整個飛行器裡,過了一段短暫的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平靜——是那種某件事被推出去了之後、在它落點還沒有出現之前的那段短暫的懸停。
白岐,在旁邊,過了大約十秒,說了一句話:
你知道這會讓衛晗那邊,有多快做出反應嗎?
知道,寧磊說,所以我們,今天晚上,不能留在這裡。
蘇晚,從駕駛艙,已經在啟動飛行器的預熱程式——她不需要寧磊說撤,她的判斷,和寧磊的判斷,在這種時候,往往同步。
那種同步,不是一開始就有的。是他們在很多個高壓時刻裡,透過無數次的實驗和錯誤,建立起來的那種。它比命令更快,比計劃更靈活,是那種兩個人共同在這種壓力裡待了足夠久之後,才會有的東西。
去哪裡?蘇晚問。
離開炎京星,寧磊說,往鑄林方向——但不直接回鑄林,先停在中間一個隱蔽的節點,等鑄遠那邊的訊號。
如果鑄遠被打了?
那我們就去鑄遠,寧磊說,不管衛晗做了什麼,鑄遠不能丟。
飛行器,在那句話說完之後,開始了起飛程式。
在起飛程式進行中,零紀元,開口說了一件事——不是分析,是一個它在即時監控裡捕捉到的新動態:
衛晗方面,已經對檔案局發出了一條內部指令,要求對所有近三天內新進入的內部安全事件相關檔案進行臨時訪問限制稽核。
她知道了,蘇晚說。
她知道了,零紀元說,但AF-2281現在已經有訪問記錄——包括灰翅的查閱記錄。任何對訪問限制的新增,不會抹掉之前已經發生的查閱。
那個訪問限制,寧磊說,能不能阻止後續的人查閱?
可以減緩,零紀元說,但不能阻止。訪問限制需要走三級審批——而那個審批流程,在整個同盟檔案局體系裡,是公開可見的。也就是說,某份檔案被要求臨時訪問限制這件事本身,會出現在檔案局的公共狀態日誌裡。
所以,白岐說,她發出那條指令,反而給了所有人一個訊號:有一份檔案,她想壓住。
那種邏輯,寧磊聽完,停了一下。
然後,他說:
她要麼知道那份檔案是什麼,要麼她在大範圍撒網——但不管哪種,她現在的動作,讓那份檔案的存在,變得更顯眼了,而不是更隱蔽。
飛行器,在那段對話裡,已經完成了起飛,開始了脫離炎京星軌道的路線。
窗外,炎京星的燈光,在他們的後方,逐漸縮小。
寧磊,沒有回頭看它。
那是他第一次進炎京星,也可能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最後一次進炎京星。
他不知道下一次進來,是什麼時候,是什麼情況,他身邊會有哪些人,對面會站著誰。
但那份檔案,已經在檔案局的系統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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