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白岐說。
寧磊,在落音閣的那個空間裡,最後看了一眼那行光刻文字——那種舊聯邦時代的刻寫方式,需要一種特定的工具,那種工具,不是隨便在哪裡都能找到的,柔音選擇用那種方式留下資訊,而不是用任何現代通訊手段,是因為那種光刻文字,無法被電磁擷取,無法被遠端監控,只能被親自來到這裡的人,用特定的裝置,在近距離掃描才能讀取。
那是一種只為了特定的接收者存在的資訊。
寧磊,在那個想法裡,感受了一下。
零紀元,他說,聲音在那個空蕩的空間裡有一種很輕的迴響,在那個地方,我們可能會遇到GY-04。
這個可能性,我已經標記為高優先順序,零紀元說,然後,停了大約兩秒,還有另一件事,是關於GY-04的另一條分析結果——我剛剛完成了一個交叉比對,是關於GY-04最後一條記錄裡,保護BX-001這個任務的來源。
寧磊說。
這個任務,零紀元說,在九宮的內部記錄裡,不是九宮下達給GY-04的——GY-04接到這個任務,是在她聯絡了知事之後。這意味著,GY-04,在她主動聯絡知事之前,就已經離開了九宮的指令框架。她在七號初原區保護BX-001,是知事的委託,不是九宮的指令。
寧磊,在那個資訊裡,把一件事的輪廓,想得更清楚了。
GY-04,從九宮內部,叛離,聯絡知事,接受了一個任務:保護寧磊。然後,失聯,消失在七號初原區。
那個叛離,那個任務,那個消失——都在二十多年前發生,就在寧磊最早有記憶的那段時間之前。
零紀元,寧磊說,聲音裡有一種他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某種非常小的改變,那個任務,保護BX-001——有沒有任何記錄,說明她是否完成了?
零紀元,停了大約三秒。
沒有,它說,九宮那邊,把她標註為失效人員,沒有任何完成評估——因為她消失之後,九宮失去了她的蹤跡。知事那邊,她的最後一次訊號,是在她抵達七號初原區之後大約六個月。之後,知事的網路裡,也失去了她的訊號。
但她保護的那個人,零紀元說,BX-001,
停了一下。
活到了現在,它說,而且,站在這裡。
那句話,在落音閣的空蕩空間裡,有一種特別的質感。
寧磊,在那句話裡,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那個空間裡,停了幾秒,感受了一下那種空蕩——那個柔音留下的、已經關閉了所有聲音和光振動的空間,在那種靜止裡,有某種他只有在極少數的時刻才會感受到的東西:所有那些已經結束的等待,和所有那些尚未開始的事,在同一個時刻,同時存在於這個地方。
舊聯邦資料庫在他手裡了。
知事的意識存檔說話了。
老克用生命換來的那個核心,帶他走到了這一步。
沈雁把金鑰留在他的血液裡,是因為她知道這一步會來。
GY-04,二十多年前,在七號初原區,做了一件她的任務是做的事——她在那個時候,不知道這一切會走到今天這裡,但她做了那件事。
那些事情,在寧磊的腦子裡,沒有形成任何特別戲劇性的感受。
只是,一種他說不清楚的、非常具體的東西:那些東西,都是真實的。
走了,寧磊說,握著零紀元核心,轉身,走向飛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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