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陸崢的選擇
回到飛行器的時候，陸崢，在後艙裡站著，背對著入口，在看導航屏。
陸崢，寧磊說，沒事吧？
沒事，陸崢說，沒有轉身，但有一個訊號——就在你們進入種子庫的兩個小時後，從七號初原區的東北方向，出現了一個短暫的訊號，持續了大約三十秒，然後消失了。
什麼型別的訊號？
不確定，陸崢說，我沒有足夠的裝置來分析它的波形。但它的出現時間和消失方式，不像是自然訊號，更像是某種主動發射的脈衝——某種在測試這個區域的訊號環境的脈衝。
零紀元，在寧磊手邊，立刻開口了：
我對那個訊號的殘留特徵進行了分析，它說，結論：那是一種九宮D系列執行小隊使用的先導掃描訊號，用於在目標到達之前，提前探測目標區域的基本電磁環境——那個訊號的發射，意味著九宮在那個方向，已經有一個前置的觀察節點。
前置節點，寧磊說，意思是，他們不只有裴正德這一路？
零紀元說，按照D系列的標準協議，執行隊抵達之前，會先部署一個或多個前置觀察節點，負責提前偵察目標區域。那個訊號，就是前置節點發出的。
寧磊，把那個資訊記住了，然後把所有人的視線，都拉到了一起。
他在種子庫裡的那段時間裡，他們在飛行器裡，陸崢在這裡，捕捉到了一個訊號——那個訊號，不是偶然出現的，是有人故意發出的。那個有人，距離他們的位置，比他預期的更近。
前置節點，白岐說，那意味著，他們現在已經知道有人在七號初原區活動了？
不一定，零紀元說，前置掃描是被動式的——它只檢測訊號特徵，不主動對接觸範圍內的目標發出警報。我已經在那個訊號發出期間，把寧磊核心的訊號特徵，降到了最低輸出——它應該沒有檢測到我們。
應該，白岐說，把那個詞重複了一遍。
我沒有百分百的把握，零紀元說，但按照我對那個訊號的分析，在訊號持續的三十秒內，它覆蓋的範圍，是以發射點為中心、半徑大約五公里的區域——我們當時在種子庫裡，距離那個發射點大約七公里。超出了它的覆蓋範圍。
超出範圍。暫時安全。
但這說明，陸崢轉過身來，看向寧磊，他們的前置節點，已經在燼嶺山脈東北方向了——從那裡到七號初原區核心，按步行速度，大約六到八小時，按飛行器速度，大約兩小時。
也就是說，寧磊說，我們的時間，不是十四小時，而是更短。
按最壞情況，零紀元說，如果那個前置節點有飛行能力，它們可能在大約兩小時內，就能到達這個區域。但根據那個訊號的發射特徵，前置節點通常是固定部署的，沒有主動移動能力——它們的作用，只是觀察和傳輸資訊。
固定部署，不會主動移動。
那個判斷，如果是準確的，意味著他們還有時間視窗。但那個，在廢土，從來都不是確定的。
陸崢，寧磊說，把視線移向那個男人，你願意和我們一起繼續走嗎？
陸崢，在那個問題裡，停了一下。
那個停頓，不是猶豫，是某種他在內心裡，已經做過無數次的那種確認——他站在了一條他已經走了很久的路的某個特定的節點上，那個節點，需要他用語言來確認一件他在行動上早已確認的事。
那條路，是他離開星裁教，離開那個他曾經屬於的體系，開始追蹤寧磊的時候，就開始走的。他走了很多年，走了很多彎路，遇到了很多他以為是終點但實際上只是另一個轉折的地方。直到他站在鑄林，直到他看到寧磊眼裡那種他在沈雁那裡見過的東西——那種某個人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才會有的清醒——他才知道，他走的那些年，是對的。
你是沈雁的孩子，陸崢說，我是沈雁的哥哥——也就是說，你，是我外甥。
寧磊，在那句話裡，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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