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磊說。
他,把視線從那棵還在發出微光的樹上移開,往出口的方向走。
他說,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裴正德,十八小時之內,會到。
我們呢?白岐,說。
我們,寧磊說,在他到之前,把第三部分的內容,傳回鑄林——然後,等他來。
等他來,白岐,說,然後?
寧磊,在那個問題裡,停了大約三秒。
然後,他說:
然後,和他談。
白岐,說,他來了,不會是想和你談的。
我知道,寧磊說,但他想的是清除我——而我,想的是改變整個銀河的權力結構。那兩件事,不在一個層面上。
他想的是一局棋,寧磊說,我想的,是把棋盤本身,換掉。
白岐,在那句話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這個計劃,比以前的任何一個,都大。
寧磊說,但我從來不是一個人走到這裡的——零紀元,拾葉,韋肅,蘇晚,晚鐘,陸崢,沈霜,還有老克——他們每個人,都在這條路上,留下了他們能留下的東西。
第三部分,他說,不是我一個人能完成的事——但我可以開始。
他,走向出口,走向地面,走向廢土的光線。
沈霜,跟在他後面,沒有說話。
白岐,跟在最後,看著寧磊的背影。
在那一刻,在種子庫的光線裡,白岐感受到了一種他以前只有在極少數的時刻才感受到的東西:那種某個巨大事情即將開始的感覺,那種不是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完成的、但又必須在某個時刻被某個人開始的某種東西。
開始吧,白岐,說,然後,跟上了寧磊的腳步。
那道門,在他們身後,安靜地關上。
那棵樹,繼續在黑暗中發光,繼續等待——但現在,它等待的不再是一個未知的時刻,而是某個已經被完成的約定的延續。
沈雁的聲音,在種子庫的儲存系統裡,安靜地等待下一次被讀取的時刻。
而寧磊,已經走向了地面。
走向廢土的光線。
走向接下來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