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逆子》第410章 第一次會談(1)

作者:梁淳·6小時前

第410章 第一次會談

那次會談,從審查報告開始。

晚鐘,用一種不同於它平時說話方式的風格,來呈現那份檔案——不是政治語言,不是學術分析,而是某種更接近於你們都經歷過舊聯邦崩塌,那份報告說的那些事,你們有沒有見過的方式。

那個方式,是寧磊在那個下午,和晚鐘一起商量出來的。

段巖,在聽了大約二十分鐘之後,打斷了:

審查被推遲,他說,我記得那件事——不是作為記錄,是作為親歷者。我當時是礪巖所在區域的法務處的一個助理,那一年,我們地區的一項制度審查,被以內部審閱中的名義,推遲了很多次,直到崩塌,那件事,從來沒有被正式處理。

那件事,他說,在我待的那個地方,不是一次個案——那是一個模式,我見了不止一次。每一次,我寫記錄,寫報告,把那個模式記下來,然後,那些記錄,被歸入檔案,再也沒有人提起。

寧磊說,當時就知道那是系統性的問題?

我知道那是一個問題,段巖說,但我當時,沒有能力說那是系統性的——我只是一個助理,我沒有那個視角。我只知道,在我的位置,我能看到的那個問題,一直存在,一直沒有被處理。

你把那些記錄,儲存到今天,寧磊說,看了一眼他放在旁邊的那個金屬箱子,就是那些?

段巖說,我把我經歷過的所有和制度運作相關的記錄,都儲存下來了——不是為了什麼,是因為那是我的工作方式:法務,就是記錄,記錄,記錄。我離開那個體制之後,我沒有了那份工作,但我保留了那個習慣。

那些記錄,晚鐘,開口了,在審查報告的附錄裡,有一類專門的參考——舊聯邦時代各地區基層法務人員的觀察報告,那類報告,和審查委員會的系統性分析配合在一起,是那份報告的重要依據之一。

也就是說,段巖說,聲音裡有某種他停了一下才繼續的東西,我當時寫的那些記錄,進入了那份報告?

不是你這一份,晚鐘說,但類似的,是——有人在舊聯邦的體系裡,收集了大量基層法務人員的觀察,把那些觀察,和系統分析結合,形成了那份報告的基礎。你,是其中之一。

段巖,在那段話裡,把那個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他第一次,在整個會談的過程裡,把那個箱子放下來——他放得非常輕,但在整個會談氛圍裡,那個動作,有某種讓所有人都感受到的質感:某種他一直抱著的東西,放下來了。

不是放棄,是某種,終於放到了一個正確的地方。

陳鍛,在那段沉默裡,開口了:

我有一個問題,他說,那份報告,在崩塌之後,舊聯邦已經沒有了——為什麼那份報告還重要?

那是一個很直接的問題,工程師的問題:不是在問歷史,是在問現實意義。

因為,寧磊說,那份報告,告訴我們,失敗,不是偶然的——失敗,是一系列可以被識別的、可以被記錄的、可以被後來人避免的選擇造成的。如果我們重新開始,但不知道上一次在哪裡走錯了,我們很可能,在同樣的地方,再次走錯。

那份報告,他說,不是在追究歷史責任,是在提供一份廢土地圖——上面標註了哪些地方,有陷阱,上次有人陷進去了,這次,我們知道了,所以可以繞過去。

陳鍛,在那個比喻裡,有某種他感受到的東西——他是工程師,廢土地圖,是他非常熟悉的東西,那個比喻,把一件抽象的事,放在了他能用身體理解的框架裡。

他說,那份地圖,說的最大的那個陷阱,是什麼?

寧磊,停了一下,然後說:

讓審查,變成配合——而不是真正的制約。

那個房間裡,安靜了一段時間。

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某種三個人都在把那個說法,和他們自己的經歷,對齊的那種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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