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謝雲淺準時醒來，盯著天花板緩了兩秒，然後把寒臨淵搭在自己腰上的那條手臂輕輕挪開。
寒臨淵在睡夢中皺了下眉，手在床上摸了兩下沒摸到人，最後把謝雲淺的枕頭拽過來抱在懷裡。
洗漱、男神任務，四十分鐘一氣呵成 ，衝完澡之後他沒急著出浴室，而是休息了二十分鐘，然後默唸了一句進入空間，零已經懸浮在那等著了。
“謝雲淺同學，你今天有兩項考核……華爾茲和竹笛，先考哪個？”
“華爾茲。”
零打了個響指，房間裡的空間變成一個標準的舞池，深棕色橡木地板，四面牆上嵌著鏡子，頭頂的水晶吊燈光線調得很柔和。
零往旁邊飄了半寸，一個由光構成的舞伴出現在舞池中央，沒有五官，輪廓修長。
“考核標準：基礎步伐準確度，身體姿態穩定性，舞伴之間的協調感，旋轉時的平衡控制，以及整套動作的流暢度。
音樂是斯特勞斯的《藍色多瑙河》，從基礎方步開始，然後是右轉、左轉、拂步、外側旋轉，最後是反向抑制步接旋轉，整套動作必須連續完成，中間不能停頓，錯了就重新學。”
謝雲淺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光之舞伴面前，抬起左手搭在對方的虛擬肩膀上，右手放在它腰部偏上的位置。
音樂從四面八方的隱形揚聲器裡流出來，圓號的前奏悠長而緩慢，他的左腳往後退了一步，起步。
基礎方步走得又穩又準，每一步的間距都像是用尺子量過，右轉的時候他右腳的足尖在地板上畫了一個極乾淨的弧線，身體重心從左腳過渡到右腳的過程順滑到看不出任何頓挫。
拂步接外側旋轉是最容易出錯的地方，拂步需要舞伴之間形成一個接近四十五度的夾角，外側旋轉則需要在這個夾角的基礎上迅速切換重心並完成一個三百六十度的轉體。
光之舞伴帶著他轉了第一個三百六十度，他的左腳落地的時候正好踩在重拍上，鏡子裡他的身體始終保持筆直，肩膀和地面的角度從頭到尾沒有變過。
反向抑制步是最後一組動作裡最難的，這個步伐要求舞者在一個極短的節拍內完成從後退到前進的切換，同時還要保持舞伴之間的張力。
謝雲淺的右腳往後退了半步，身體微微後仰，然後在圓號的最後一個長音裡把重心猛地往前推，左腳往前跨了一大步，光之舞伴順勢帶著他轉了最後一個圈，音樂停了，他在舞池中央站定，呼吸聲比平時重一點。
零飄過來，嘴巴那條光縫彎了一下，“步伐準確度百分之九十七點八，姿態穩定性百分之九十六點五。
旋轉平衡控制百分之九十八點一，綜合評定……優秀，華爾茲考核透過，現在考竹笛。”
舞池往回收縮，重新變回原來房間的模樣，一架鋼琴、一把琴凳，旁邊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支竹笛……笛身是苦竹的，纏絲是深棕色的尼龍線，吹孔上方的笛膜貼得平整緊緻。
“考核曲目是《姑蘇行》，”零懸浮在小圓桌旁邊，“這首曲子的難點在於氣息的控制，引子部分的慢板需要極長的氣息支撐，中段的快板需要吐音的顆粒感。
尾聲的散板需要漸弱到幾乎聽不見，你的音準、節奏、氣息穩定性和音樂表現力都在考核範圍內。”
謝雲淺拿起竹笛，深深吸了一口氣，呼吸平穩後，他才把吹孔湊到嘴邊，舌尖在唇間極輕地點了一下，然後吹出了第一個音。
姑蘇行的引子是極慢的慢板，第一個音是筒音作低音Sol，需要極弱的氣息才能把音色控制在一種將散未散的邊緣狀態。
他的氣息很穩，音色從吹孔裡流出來，像晨霧從水面上慢慢浮起來。
中段快板他處理得很乾淨，吐音輕而快，顆粒分明但不斷裂，十六分音符的連續吐音一氣呵成。
氣息切換的地方他沒有用常規的換氣口，而是把兩個原本應該斷開換氣的句子連成了一個完整的長句。
尾聲散板他開始慢慢減弱音量，從強到弱，再到極弱，最後一個音細到像是一根頭髮絲被風吹斷，他把竹笛放回小圓桌上。
“音準百分之九十八點三，節奏百分之九十七點一，氣息穩定性百分之九十六點八，整體表現力……優秀，竹笛考核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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