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來人是要搞調查的時候,眾人的眼神都變了,害怕,警惕,忌憚。這是蘇月瑤最直觀的感受。
沈松平也感覺到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卻只看到蘇月瑤和林序則一起扶著王木匠在和他說話。
蘇夏草也聽說了,但當她看見來人時心還是抑制不住地開始狂跳。蘇月瑤很快就再也不能那麼高高在上地俯視她了。從此以後他們就是一樣的了。
“你沒有住在知青點?”
“對,趙支書是我舅爺爺,我和我堂姐都住在這裡。”
趙紅軍看了眼沈松平的臉色,趕緊接話:“他們剛來的時候在知青點住過一段時間,自己家裡的孩子,叫他們住在外面不像樣。所以我就叫他們住過來了。”
“蘇月瑤住在哪裡?”
“那邊的小屋就是瑤瑤單獨住的。”還不等眾人說話,蘇夏草就先伸手指出了蘇月瑤的房間。
“你一個人住一間屋子?”沈松平走過去推開門打量著屋內平平無奇的陳設。
“對,瑤瑤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住,她和別人一起住會睡不著。就因為這個我大伯他們才特意給她建了這個小屋子。”
沈松平扭頭看了一眼蘇夏草,扯了扯嘴角道:“房子是特意給她建的?蘇月瑤同志你下鄉就是為了建設農村,你這點苦都忍受不了,還特意給自己建了個屋子可不符合要求啊。”
“沈同志你說的對,我是家裡的獨生女,當初下鄉我父母放不下心,這樣做確實不符合艱苦樸素的作風,但是我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特殊待遇。”
聽到風聲趕過來的李嬸,聽見蘇月瑤的話當即帶著一家人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誰說沒有特殊待遇,蘇月瑤你敢不敢說說你多久沒下過地了?同志我跟你說這人仗著自己有個醫生物件天天往衛生所跑,還用什麼種藥材做藉口,找了一幫年輕小夥子過去天天往山上跑。誰知道他們在幹些什麼。
她還把我大兒媳給攛掇走了,讓我孫女不認我這個奶奶。她這個人就是反革命的壞分子,你們就該馬上把她抓走!”
聽見李嬸說蘇月瑤不下地,周圍幾人頓時警覺起來,一群人上前就緩緩將蘇月瑤圍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拉她。“同志,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李翠娥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的心怎麼這麼黑,你怎麼不說你差點逼死大壯媳婦女兒,大冬天的你把人關在外面不給進屋,就為了搶大壯的撫卹金。你們一家子黑心肝的狗東西,沈同志,你們要抓就該把他們家的人都抓走!”
王木匠看了眼周圍的人,聽見李嬸還在顛倒黑白頓時氣得對著李嬸破口大罵起來,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
蘇月瑤和林序則見狀趕緊安撫他的情緒:“王爺爺,你別急,我不會有事的。”
王木匠推開兩人的手顫顫巍巍地走到沈松平的面前,手裡的柺杖被他敲得砰砰響。
“瑤瑤和小林一有空就帶著金子滿村跑給我們這些老東西檢查身體,從來不收一分醫藥費。瑤瑤這丫頭是家裡的獨生女,爸媽不放心拖親戚多照顧,你們說說能有什麼毛病。你們憑什麼把人帶走!”
“王老先生您別激動,身體要緊,我們肯定不會冤枉好人的。”沈松平有些無奈,在場這麼多人,偏偏這個打不得罵不得的,就是要護著他們今天要帶走的人。
蘇夏草上前伸出手想要扶王木匠“王爺爺,您別這樣,咱們得配合做調查的同志執行公務啊。只有查清楚了才能換瑤瑤一個清白。你這樣阻攔根本就沒用的。”
“你別碰我,你這丫頭的心肝也是黑的!”王木匠厭惡地一把甩開了蘇夏草的手,別開臉,像是連看都不想看她。
蘇夏草被推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上。她看著王木匠的眼神頓時染上了幾分憤恨。
“王爺爺,我沒事的。不就是調查嗎,沈同志我跟你們走,配合調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