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則醒來的時候蘇月瑤並沒有在屋裡。
一睜眼還是那個熟悉的房間，可他想見的人卻不在。林序則一把掀開被子就開始像瘋了一樣地大喊著蘇月瑤的名字。
“我在呢，我就去洗個手，你喊什麼呢。”
聽見蘇月瑤的回應，林序則一把拉開門就衝了出去將正站在水池邊的人一把摟緊了懷裡“瑤瑤你兇我。”
滾燙的淚水滴在蘇月瑤的鎖骨上，燙得她不禁一怔。“好好的哭什麼？我沒有兇你的意思。”
林序則沉默了許久，忽然緩緩抬手附上她的小腹。哽咽著開口：“我今天下午昏迷以前忽然心臟絞痛，然後我做了好長好長的一個夢。我夢到了你之前和我說的那些事情，你原來還隱瞞了那麼多。你說的那些到底是你夢到的，還是你經歷過的？”
蘇月瑤抬起正要回抱住他的手僵在半空，過了許久才落下，她的語氣淡然，甚至帶著笑“之前一直是做夢，但今天從頭到尾的經歷了一遍，以每個人的視角都經歷了一遍。同一件事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還挺有趣的，就是剛醒的時候我有點分不清我是誰。”
林序則張了張嘴卻不知該作何反應，眼中的淚水一滴滴地落在她的脖頸“辛苦了，蘇月瑤你比我堅強多了。”
“好像是的，那你應該誇誇我。”蘇月瑤說完又縮了縮肩膀“你的眼淚燙的我有點不舒服。”
林序則聞言當即鬆開手垂眸望著她的臉，蘇月瑤的眼神很平靜，恍若一汪深深的湖水，哪怕是往裡面砸個大石頭都引不起她半點波瀾。
“我有點累，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那你抱我進去，和我一起睡。”蘇月瑤伸出手，理所應當地要求道。
林序則不由得輕舒了一口氣，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回屋“好，我和你一起睡。”
回到房間後，兩人緊擁在一起躺在床上。蘇月瑤像只受了傷的小貓，疲憊地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窩在林序則的懷裡。明明已經困得眼皮都在上下打架了卻怎麼都不肯睡。
“睡不著嗎？”林序則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
蘇月瑤半闔著眼，仰頭去尋他的唇。唇瓣相觸時兩人卻不由自主地都輕輕抖了一下。“不是，睡著了又要做夢，不知道一會兒我又要變成誰。”
“不會的，你先睡，要是你真的有一點點不對，我就馬上把你喊醒好不好？”
林序則下意識剛想抬頭卻被蘇月瑤一把拽了回去，咬住他的唇不肯放開。“你不是也做夢了，你不累？”
林序則任由她纏著自己索吻，哄孩子似的輕拍著她的後背“好像有點，我去煮點安神湯，我們一起喝完再睡好不好？”
蘇月瑤點了點頭，緩緩鬆開纏在林序則身上的雙手。苦澀的藥味飄進屋內，卻格外讓人心安，等林序則端著藥進屋的時候蘇月瑤已經睡著了，眉眼舒展。
煮好的藥林序則倒也沒浪費，自己兩口喝完便又上床摟著她沉沉睡去。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次日中午。再睜眼時蘇月瑤只覺得神清氣爽，目光掃過牆上的日曆，昨天是三月二十八，夢裡他們結婚的日子和現實一樣都是在這一天。
身邊林序則還在熟睡中，蘇月瑤起身下床翻出紙筆一邊回憶著昨天的一切一邊將昨天看到的東西都羅列了出來。
今年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恢復高考，原定10月舉行，最終考試時間改到了十二月初。
英語會被納入考試但除了外語專業的學生，這一科並不計入總分。這一點，是她之前不知道的。而且她以前學的是俄語，英語根本一竅不通。那考試的時候就直接放棄算了。
明年底正式改革開放，到時候會出現一個新詞叫個體戶。很多人都藉著這個風口做起了小買賣，大批國營工廠開始倒閉或被低價收購。
蘇月瑤看著低價收購那幾個字沉默半晌拿起紅筆在上面畫了個圈。忽然林序則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如果我們現在在村裡建工廠的話，大概得在一年多以後才能建成，那時候都已經79年了。政策放開後工廠剛開始投入運營，我們可以和公家談合作走公私合營，實行私人持股分紅。”
“你說的應該不是以前的那種公私合營吧？”蘇月瑤轉過身才發現林序則彎著腰正將自己半摟在懷裡。蘇月瑤並不在意他的動作只是伸手拿起那張紙和他一起開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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