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天還未亮，江苡安便早早起身，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早飯
餐桌上熱氣騰騰，粥品小菜樣樣齊全，她全程笑意溫和，不停給兩個孩子夾菜，叮囑一路旅途平安
只有她自己清楚，昨夜幾乎整夜沒能安眠，胸腔裡持續不斷的鈍痛折磨著她，好幾次咳意湧上喉嚨
都被她硬生生吞嚥下去
吃過早飯，黎漾和清辭陌收拾好全部行李，去了隔壁叫上初曦和秦明月，江苡安親自開車送她們去機場
一路上車窗外風景緩緩倒退，江苡安專心握著方向盤，閒話家常，語氣輕鬆自然，半點看不出病痛纏身
可後背早已被一層冷汗浸透，每一次吸氣，肺部都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悶得喘不上氣
抵達航站樓，辦理登機、托執行李，江苡安全程忙前忙後，從容得體
過安檢前，黎漾回過身，上前抱住她
“媽媽，我們走啦，您一定要按時吃飯，保重身體。”
“放心去吧。”
江苡安抬手捋了捋女兒額前散亂的碎髮，目光眷戀不捨，卻依舊強撐著平穩的氣息
“在學校照顧好自己，不用牽掛家裡。”
清辭陌鄭重朝她頷首
“江阿姨，我們一有空就回來看您。”
江苡安點了點頭，看著四人走進安檢通道，直到四道身影消失在人群深處，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獨自站在落地玻璃外，靜靜仰望著跑道。不多時，銀色客機滑行升空，刺破薄雲
一點點融進遼闊的藍天，最後徹底看不見蹤跡
直到此刻，緊繃了數日的心絃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再也不需要強裝無恙，再也不必為了不讓女兒憂心拼命忍耐病痛
江苡安緩緩轉過身，緩步回到車內。車門一關，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她終於再也撐不住
伏在方向盤上劇烈地喘息，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嘔在手心裡，刺目的紅漬染透了掌心
她拿出紙巾慢慢擦乾淨血跡，深吸好幾口氣，勉強穩住心神，調轉車頭，徑直駛向市中心的三甲呼吸專科醫院
車子穩穩停在住院部大門口，她扶著車門下車，腳步虛浮，臉色慘白如紙
一系列檢查做完，長長的繳費清單被打印出來，密密麻麻的診療專案看得人心頭髮沉
重症免疫性間質性肺炎急性爆發，需要立刻轉入ICU監護，連續四輪大劑量丙種球蛋白衝擊治療
反覆血漿置換，搭配進口免疫靶向藥劑，一整個療程下來，預估總費用將近八十萬
昂貴的血液製品大多不在醫保報銷目錄之內，刨除寥寥無幾的報銷額度，落到她頭上的自費金額足足六十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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