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死不相往來？
短短六個字，像一劑淬了冰的鎮定劑，狠狠砸進清辭陌混沌發燙的腦海
方才還在苦苦支撐的所有掙扎，那點不願拖累黎漾的自尊，刻在骨子裡不肯示弱的執拗
在這句決絕冰冷的話語面前，盡數潰散成虛無，什麼驕傲、什麼顧慮，全都變得無足輕重
高燒燒得她渾身陣陣戰慄，滾燙的身體幾乎要癱軟下去，原本還在奮力往後退的腳步驟然僵住
渙散的杏眼猛地凝住，溼漉漉的睫毛劇烈顫抖，眼尾紅得一片灼痛
乾裂的唇瓣微微哆嗦，破碎的哽咽從喉嚨裡溢位來
“不走……我不要離開。”
黎漾被她這番模樣攪得心頭又氣又酸，眼眶蓄滿滾燙的淚水
強壓著心底翻湧的情緒，不願再多停留，抬步就要往公寓門內走
身後清辭陌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瀕臨崩潰的哀求，死死纏上她的耳膜
“漾漾……我後悔了，我不想走，別不管我，別丟下我……我……只有你了。”
話音破碎得不成調，混著粗重灼熱的喘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
她可以捨棄家族的權勢，拋卻旁人豔羨的地位，放下所有驕傲的自尊，可黎漾是她刻進骨血裡的人
一想到往後真的要和這個人老死不相往來，那些過往溫柔繾綣的畫面就瘋狂在混沌的腦海裡翻湧
心口像是被鈍器反覆碾磨，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高燒已經把清辭陌的體力耗得所剩無幾，她踉蹌著向前挪出兩步，渾身都在不受控地發抖
手臂費力地抬起，指尖顫巍巍伸向黎漾的衣角，想要抓住這最後一點念想
可四肢綿軟得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指尖晃了又晃，終究沒能觸碰到那片衣料，只能無力地懸在半空中
眼前陣陣發黑，眩暈感一波接著一波席捲上來，她腳下一個趔趄，險些直接摔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
只能慌忙伸手撐住身後的牆壁，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肆意滑落，黏住烏黑凌亂的髮絲
病態潮紅的臉頰上，淚水無聲滾落，一滴滴砸在地面，暈開小小的溼痕
從前那雙總是盛滿鋒芒、清冷銳利的杏眼，此刻蒙著濃重的水霧
視線渙散模糊，卻依舊死死黏在黎漾的背影上，那是她混沌意識裡，唯一不肯熄滅的光
黎漾的手牢牢扣住冰涼的門把，指腹繃得發緊，指尖微微顫抖
身後那道破碎絕望的哀求，在空曠寂靜的樓道里反覆迴盪，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她心上
理智在瘋狂叫囂，提醒她應當推開門，就此劃清界限，不要再重蹈覆轍。可心底翻湧的心疼，卻死死扼住她的喉嚨
她見過清辭陌立於高處，從容矜貴，萬事盡在掌握的模樣；見過她意氣風發，睥睨一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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