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黎漾才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語氣是疲憊又剋制的妥協
“昨晚辭阿姨她們很擔心你，我告訴了她們你在我家，讓她們今天再過來接你，等你睡醒，應該也差不多了”
“至於其他的，等你完全好了，還想談的話，我們再坐下來，把所有事情攤開來講，開誠佈公的解決”
她沒有答應複合，也沒有許諾未來
可這一點點鬆動，已經足夠快要溺斃的清辭陌抓住一束微光，喜極而泣
“好”
清辭陌應著，聲音裡壓抑著細碎的哽咽
手臂輕輕收了收——刻意放輕了力道，生怕勒疼她，卻半分捨不得鬆開
“都聽你的，你想什麼時候談，我們就什麼時候談”
她自動忽略了黎漾的前幾句話，家裡來人接她，她有的是辦法讓她們回去
自己好不容易才讓漾漾心疼她，好不容易才抱到貪戀已久的身軀
好不容易才得到一點緩和關係的機會，她又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回去
不管待會來的是她姐也好，亦或者是她媽媽媽咪，她都不會讓她們，阻礙了自己追回漾漾
“漾漾，我不需要我的人生多明媚肆意，我只想要你別丟下我，允許我待在你身邊就好”
黎漾沒接話，只是掌心緩慢、輕柔地摩挲著她泛涼的指節
薄金似的晨光自窗簾縫隙淌進來，落在被褥褶皺上，溫柔裹住兩個滿身傷痕的人
清辭陌是真的累極了，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裡，她抱著黎漾，很快又一次沉沉睡去
只是哪怕睡著了，扣在黎漾腰間的那隻手也依舊沒有松，像一個不願鬆開的、溫柔的執念
黎漾睜著眼，望著前方模糊的牆面，心裡又酸又亂
她不知道前路是晴是雨，不知道這份遲來的溫柔能不能撫平所有傷痕
但至少現在，她捨不得，再一次把這個深愛著她，同樣也被她深愛的人，推回無邊的黑暗裡
“傻子……”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被空氣吞掉
“我又怎麼會捨得……”
後半句她沒有說出口
說了，就等於許諾；許諾了，就等於要立刻承擔起所有重量
她現在還沒有那個底氣，只能先這樣，先借彼此一點餘溫，再慢慢試著把碎掉的一切，一塊一塊撿起來
時間一點點淌過去，身後人的呼吸逐漸安穩綿長，黎漾依舊沒有睡意，腰側躺的有些痠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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