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御書房回來,承乾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回到院子裡,他照舊去書房練字,一坐便是一整個下午,連晚膳都是蘇婉寧讓人去催了三回,才肯出來吃的。
蘇婉寧看在眼裡,也不點破。
接下來的兩日,她倒是比承乾還要忙。
“流雲,二郎的冬衣做好了沒有?皇子所那邊冷,多備兩件厚的。”
“醉月,二郎慣用的那方硯臺、那幾支筆,都收拾好,一樣也不許落下。”
大到被褥箱籠,小到筆墨紙硯,她一樣一樣地吩咐下去,生怕落下了什麼。
流雲和醉月被她支使得團團轉,私下裡忍不住對視一眼。
郡主自己搬回寧國公府的時候,都沒這麼上心過。
“系統,二郎這兩天是不是不太高興?”
“宿主,男主現在情緒低落,而且非常不安哦。”
蘇婉寧嘆了口氣,手裡疊著承乾的衣裳,動作慢了下來。
她當然知道他為什麼不安。
對一個從冷宮裡走出來的孩子來說,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待的地方,轉眼又要被挪走,哪怕只是挪到幾道宮牆之外,也像是又一次被丟下了。
……
第三日一早,皇子所派人來接了。
蘇皇后把承乾叫到跟前,替他理了理衣領,淡淡地說道。
“陛下讓你搬出去,不是壞事。你是皇子,總要學著自己立起來。”
她頓了頓,又指了指身後一個二十來歲、眉眼周正的內侍。
“這是常順,林嬤嬤的乾兒子,是個穩妥的。往後就讓他跟著你,有什麼事,讓他來回我。”
承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兒臣記下了。母后保重身體。”
這是他第一次喚蘇皇后“母后”。
蘇皇后怔了怔,面上依舊淡淡的,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端起茶盞,擋住了微微上揚的嘴角。
蘇婉寧一直把承乾送到了宮門口。
身後,常順帶著幾個小太監抬著箱籠,箱子裡滿滿當當,全是她這兩日收拾出來的東西。
“皇子所離太學不遠,我們還是每日一起去讀書。你每日來給姑母請安,也能見著我。”
蘇婉寧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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