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郡主從娘娘那兒出來,往西邊的聽雨軒去了,說有要緊的話,請殿下過去一趟。”
承乾抬起眼。
“她讓你來傳話?”
“是。”
“身邊跟著誰?”
那小太監一滯,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下。
“奴才……奴才只顧著聽郡主吩咐,沒敢抬頭多看。”
承乾沒有再問。
寧兒剛被母后叫去說話。便是真出來了,身邊也有流雲、醉月跟著,有什麼話,打發她們來說便是,何須叫一個連她身邊人都認不清的太監?
更何況,是去聽雨軒。
那地方在園子最西邊,四面臨水,平日裡連灑掃的人都少。
承乾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停,記下了眉眼,又落到他腰間的宮牌上。牌子是宮裡的樣式,名字卻恰好被衣襬遮住了。
今日母后設宴,園子裡多添了好幾處值守,這人卻能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他跟前。
承乾的指腹,慢慢撫過袖口。
凡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多半都帶著鉤子。
只是這一回,鉤子上掛的,是寧兒的名字。
他垂下眼,把那點冷意壓回了眼底,再抬頭時,神色已經和方才沒什麼兩樣。
“候著。”
常順一直侍立在幾步開外,方才那幾句話,一字不落都進了他的耳朵。
承乾沒有壓低聲音,只像尋常吩咐差事一般,回頭道。
“你去澄心齋同母後說一聲,孤去聽雨軒尋郡主,晚些再回席。”
他頓了頓,又隨口添了一句。
“順道告訴陸驍,西邊園子僻靜,叫他的人巡得仔細些,別驚擾了女眷。”
常順垂著眼,應了聲“是”。
殿下去哪兒,何曾要特意稟報娘娘?又何曾操心過侍衛怎麼巡園?
他心裡雪亮,面上卻不露分毫,躬身退下,腳下比平日快了幾分。
承乾又回到花前,負著手,彷彿當真在賞那株魏紫。
那小太監在一旁等著,起先還垂著手,後來便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瞧日頭,額上的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卻一個字也不敢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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