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宮中,正殿的燈一直沒有熄。
暗衛把兩個人押了進來。
一個是趙公公,已經癱成了一團。另一個是個面生的小太監,咬著牙,一聲不吭。
從趙公公手裡奪下來的那沓信紙,最上頭那幾張,邊角已經被火燎得焦黑。
暗衛又呈上兩樣東西,是從那小太監懷裡搜出來的。
一疊紙錢,一隻火摺子。
趙公公愣愣地望著那疊紙錢,半晌,才像是忽然明白過來,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這幾日……是奴才孃的忌日……奴才年年關起門來偷著燒紙,這事,只同馮嬤嬤提過……”
他們是要他死在自己屋裡,死得像是燒紙錢時不留神,走了水。
他一頭磕在地上,哭得涕淚橫流。
“奴才招!奴才什麼都招!”
承乾一直站在御座下首,這時才開口。
“這四年,東西是怎麼進出的?”
“相爺府上每月往冷宮裡送些衣裳吃食,家書也跟著一道,都是過了明路的……可冷宮裡要往外遞的話,是馮嬤嬤另寫了,奴才藏在食盒底下帶出去,不經旁人的眼……”
“聽雨軒的事呢?”
“前日府裡的家書送進去,馮嬤嬤說,娘娘看過,點了頭的。回話,是奴才帶出去的……”
皇后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緊了。
承乾沒有再問。
冷宮。
他在那裡長大,他娘也死在那裡。
如今,那個當年要他娘性命、又險些要了母后性命的女人,就坐在那幾間破屋子裡,算計著他。
他垂下眼,從暗衛手裡接過那沓信紙,雙手呈到了御前。
宏德帝接過信紙,一張一張地翻看。
殿裡靜得嚇人。
信都是張家人寫的,滿紙家長裡短:天涼了記得添衣,府裡的海棠開了。
這些信,他是知道的。張氏進了冷宮,衣食上他從沒虧待過她。張家每月往裡送些東西、捎幾封家書,他也一直默許著。
誰會去細看幾封寫進冷宮的家常話?
翻到最後一封時,他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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