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田紀高心緒起伏,滿無奈與不甘時,神色癲狂的劉達,氣急敗壞地闖了進來。
而且一進門,劉達就滿是不甘與怨懟沖田紀高說道:“書記!周志遠那小子……怎麼被直接任命為鄉黨委委員、副鄉長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劉達情緒失控,全然失了往日的恭敬得體,語氣裡滿是委屈與憤懣,近乎低吼出聲。
連日來的壓抑、憋屈、恐懼,加上此刻晉升落空的極致落差,徹底擊潰了他的理智。
田紀高抬眸冷冷瞥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厭煩。
他最是厭惡這般沉不住氣、遇事慌亂的性子,難成大器、不堪大用。
換作平日,以田紀高在鄉里一言九鼎的絕對權威,下屬敢這般失態衝撞、肆意質問他,他必然早已厲聲痛斥、嚴加敲打。
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此前劉達為了穩妥拿下副鄉長的位置,除了送給雷達康二十萬元,也送給了他五萬元,當時,他也拍著胸脯向劉達保證,一定會全力助推劉達順利拿下這個副鄉長位置。
如今人事任命塵埃落定,他的承諾徹底落空,全盤謀劃付諸東流,是他辜負了劉達的期許,自然沒有底氣去斥責對方的失態。
他緩緩吐出一口菸圈,壓下心底的戾氣,刻意擺出沉穩姿態,呵斥劉達道:“慌什麼!天塌不下來!遇事沉不住氣、亂了方寸,這般心性,這輩子都成不了大事!”
此刻的劉達早已被不甘與嫉妒衝昏了頭腦,半句規勸都聽不進去,他往前跨出一步,滿臉沮喪與不甘,語氣帶著幾分質問,說:“書記,我怎麼能不慌?當初你和雷縣長全都拍著胸脯跟我保證,這個副鄉長的位置,必定是我的!為了這個位置,我費心周旋、重金打點,熬了無數個日夜、忍了無數委屈,步步籌謀、處處隱忍,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悲憤與不甘:“我不光提拔落空,還被紀委留置審查數日,差點連黨政辦主任的飯碗都保不住!反觀周志遠,被我們構陷打壓、停職審查,居然能絕地翻盤、因禍得福,直接破格提拔!這到底是什麼道理!”
他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脖頸青筋隱隱暴起,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他始終無法接受這般荒誕諷刺的結局:自己機關算盡、處心積慮打壓對手,耗費無數心血與人脈,最後非但沒能如願晉升,反倒成全了對手,淪為整個鄉政府的笑話,成了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田紀高看著他急躁失態、格局狹小的模樣,心底愈發不耐,卻只能強行忍耐,抬手示意他落座,說:“坐下!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鄉政府大院人多眼雜,你這般失態,傳出去只會讓人看笑話!”
劉達嘴唇翕動,還想爭辯,最終只能強行嚥下滿心的憤懣,悻悻地拉過椅子坐下。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寂。
良久,田紀高掐滅菸頭,緩緩起身,走到劉達身側,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晦暗不明,語氣裡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意,說:“你以為這次錯失副鄉長,就是壞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跟你說,這次你沒能提副鄉長,未必是壞事,反倒可能是你的新機遇。”
這番話讓頹喪至極的劉達驟然一怔,他猛地抬頭,一臉茫然地看向田紀高。
到手的晉升名額不翼而飛,長久以來的苦心謀劃盡數作廢,自己落得一身狼狽、滿身非議,怎麼可能還有機遇可言?
看著他懵懂呆滯的模樣,田紀高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鷙的算計,隨即道出底牌,說:“雷縣長的秘書秦傲,這次不是下放到銅井鎮做副書記了嗎,雷縣長已經跟我說了,準備把你調過去,做他的秘書,你這兩天被紀委約談審查,我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
劉達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光彩,死死盯著田紀高,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說:“書記,您……您說的都是真的?不是寬慰我的場面話吧?”
田紀高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沉穩篤定,不帶半分虛言,說:“自然是真的。這種關乎你仕途前程的大事,我豈會隨意糊弄你?”
田紀高這句話,瞬間擊碎了劉達心底所有的沮喪與不甘,他渾身一震,瞳孔驟然瞪大,臉上佈滿難以置信的狂喜,此前的灰暗頹勢隨之一掃而空。
在他看來,這次雖然沒能做上副鄉長,但調到縣政府辦公室,給雷達康做秘書也是不錯地選擇。
只要能調到縣政府給雷達康做秘書,就等於搭上了仕途快車道,過不了多長時間,他便能順利解決副科級待遇。
更何況,雷達康在陵山深耕十餘年,根深蒂固,人脈與勢力早已遍佈全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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