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多問,只當她是一時意氣用事。
王雪並沒有注意到周志遠情緒上的細微變化,她走到周志遠面前,目光堅定,語氣無比認真地說道:“周志遠,不瞞你說,我在官場上認識不少朋友,其中有幾個,職位還不低,在市裡甚至省裡都有一定的影響力。田紀高和劉達這種小角色,在他們眼裡,根本不值一提,就連雷達康,在他們面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我會立刻給我的朋友打電話,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他們,讓他們儘快介入處理,幫你洗刷冤屈,恢復職務。”
周志遠看著王雪堅定的眼神,聽著她擲地有聲的話語,一股暖流瞬間從心底湧了上來,直衝眼眶,眼眶微微有些發熱,鼻尖也泛起一絲酸澀。
這半年來,他嚐盡了官場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見過太多趨炎附勢、阿諛奉承的人,也經歷過太多冷嘲熱諷、避之不及的冷漠,更有人在他落難時落井下石、趁機詆譭。
他一直獨自扛著所有的委屈與壓力,堅守著自己的底線,很少有人能像王雪這樣,不問緣由,真心實意地幫他,真心實意地為他打抱不平,願意為了他,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簡單的“謝謝你”。
這三個字,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激、所有的委屈,還有所有的希望。
“不用謝。”王雪笑了笑,語氣柔和了許多,眼底的怒火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和堅定,“我說過,你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大於天。而且,我幫你,不僅僅是為了報答你,更是因為我敬佩你。你堅守本心,不徇私情,一心為民,像你這樣的人,不該被埋沒,不該被欺壓,你應該有更好的發展,應該能繼續為老百姓做實事、辦好事。”
她頓了頓,眼神愈發堅定,繼續說道:“你放心,我說到做到,絕不食言。我現在就給我的朋友打電話,把這件事告訴他們,讓他們儘快介入,一定給你一個公道。”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這時,她身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衝周志遠揚了揚手機,說:“我朋友到了,我跟她約好了,讓她過來接我。”
她隨之按下接聽鍵。
“喂,子怡,你到了呵……已經看到我的車了?好,好,好,你讓4S店的師傅把我的車先拖回去,順便幫我好好檢修一下。對,你開車過來接我,我就在山上的護林房裡,就是我之前給你的定位,你順著山路上來,注意安全啊,正下著雨,路面有點滑。”
結束通話電話,王雪看向周志遠,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不捨,說:“我朋友已經到山下了,馬上就過來接我。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聽到王雪要走,周志遠的心裡突然升起一縷莫名的失落。
那種感覺,就像是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縷陽光,卻又要看著它消失不見。
這短短兩個多小時的相處,王雪的善良、真誠、理解,還有她對自己想法的認可,都讓他沉寂已久的心,泛起了久違的漣漪。
被髮配到尚巖鄉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孤獨,習慣了被人排擠,被人打壓,王雪的出現,就像是一道微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可他嘴上卻依舊裝作平靜,擺了擺手,說:“不用這麼客氣,我都說了,舉手之勞而已,能幫到你,我也很開心。”
王雪沉吟了片刻,目光緊緊看著周志遠,語氣認真地說道:“周志遠,我不是跟你客氣。還有,我馬上就會到陵山來發展,而且會在陵山紮根一段時間,以後你到了縣城,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請你吃飯,就當是報答你今天的救命之恩。”
她邊說邊拿出手機:“你記一下我得手機號啊,我的手機號碼是……對了,你也說一下你的手機號碼,以後方便聯絡。”
周志遠心裡一喜,那種失落感瞬間被驚喜取代,他立即順著她的話,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同時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螢幕,把王雪的手機號碼儲存在手機通訊錄中,並向其發出邀請說:“以後你沒事的時候,也歡迎你再次來我們尚巖鄉做客,到時候,我帶你去爬鍾靈山,請你吃我們尚巖鄉最地道的農家菜。”
“好啊,”王雪笑著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一定再來找你,到時候,就麻煩你當我的嚮導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伴隨著車輪碾過溼滑路面的“咯吱”聲,越來越近。
顯然,王雪的那位朋友找到這裡。
王雪站起身,拿起她還沒有烘乾的衣服,準備把衣服換回來。
周志遠目光落在王雪手中那半溼的衣物上,眉頭微微一蹙,說:“衣服還沒完全烘乾,領口和袖口還有潮氣,穿在身上又涼又難受,容易著涼。你要是不嫌棄,就先穿我這身備用衣服回去,反正我守著護林房,有的是時間等衣服烘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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