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寶奎聞言，連忙站起身，喊過來一名村幹部，說：“快，你帶幾個人，趕緊清點人數，仔細一點，一個都不能落下，看看有沒有被困在村子裡的村民，有任何情況，立即向我彙報！”
“好！”那名村幹部連忙應聲，帶著幾個人，開始逐一點名清點人數。
高坡上的村民們，也漸漸平靜下來，紛紛配合著村幹部清點人數，臉上滿是焦急，生怕自己的親人或鄰居，被困在洪水中。
幾分鐘後，那名村幹部匆匆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和焦急，語氣急促地對馬寶奎和周志遠說道：“馬支書，周幹部，清點完了，少了一個人，村南頭的曹老漢，應該還在村子裡，沒有轉移出來！”
“什麼？曹老漢還在村子裡？”馬寶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語氣裡滿是震驚和愧疚，“怎麼會這樣？我們明明挨家挨戶通知了，怎麼會把曹老漢給落下了？怎麼就單單落下他啊！”
那名村幹部哭著臉，說：“想必是村幹部上門通知的時候，曹老漢沒有聽到，或者是行動不便，沒能及時出門，才被落在了村子裡。”
另一個人說：“曹老漢都八十好幾的人了，無兒無女，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過，眼睛又不好使，腿腳也不利索，平日裡連走路都要拄著柺杖，這洪水來得這麼急，他怎麼可能跑得出來？這可怎麼辦啊！”
曹老漢還被困在村裡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高坡上的村民中炸開了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露出了擔憂和為難的神色。
看著山下越漲越高的洪水，聽著洪水咆哮的聲音，沒有人敢主動站出來，去營救那個還被洪水困在村中的曹老漢。
凝重的空氣中，彷彿傳遞出這樣一個資訊：這麼大的洪水，連年輕力壯的人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況是一個八十多歲、行動不便的孤寡老人？就算現在冒死下去營救，多半也是徒勞，非但救不出曹老漢，反而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人死不能復生，何必為了一個無依無靠的老人，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呢？
馬寶奎看著大家畏縮不前的樣子，心裡滿是憤怒，他指著身邊的幾名年輕村幹部，語氣嚴厲地說道：“你們幾個，跟我下去，去救曹老漢！曹老漢是我們村的人，是我們的鄉親，我們不能不管他，就算拼盡全力，也要把他從洪水裡救出來！
那幾名年輕村幹部，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紛紛低下頭，沒有人敢應聲。
其中一名村幹部，猶豫了片刻，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絲不安和畏懼，說道：“馬支書，不行啊，洪水太大了，現在下去，太危險了，我們根本靠近不了曹老漢的家，就算靠近了，也未必能把他救出來，萬一我們再被困在裡面，那就麻煩了！”
“就是啊，馬支書，洪水這麼大，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別去了，曹老漢都八十多歲了，就算被洪水沖走，也算是壽終正寢了，我們沒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另一名村幹部，也附和著說道。
“你們！”馬寶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幾名村幹部，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些村幹部說的是實話，洪水確實很大，現在下去，確實非常危險，可曹老漢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曹老漢被洪水淹沒，不能不管不顧。
周志遠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滿是感慨。
他也知道，在生死抉擇面前，選擇自保是人的本能，沒有人可以指責這些退縮的村民和村幹部。
可他不能退縮，因為他是黨員，群眾的安危，永遠要放在第一位。
他隨之又想起鄭書記當年對他說的話：“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就算身處低谷，也要守住心底的底線，不能丟了良知，不能忘了初心。”
曹老漢是馬埠嶺村的村民，是他的鄉親，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曹老漢被困在洪水中，不能見死不救。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馬寶奎身邊，語氣堅定地問道：“馬支書，曹老漢的家，具體在什麼位置？家門口有什麼明顯的特徵？我去救他！”
馬寶奎聞言，猛地抬起頭，看著周志遠，臉上滿是驚訝和難以置信，連忙說道：“周幹部，不行啊，洪水太大了，太危險了，你不能去，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沒法向鄉里交代！”
“馬支書，沒時間了！”周志遠語氣急切地說道，“曹老伯還在村子裡，多耽誤一分鐘，他就多一分危險，我們不能再等了！你快告訴我，他的傢俱體在什麼位置，家門口有什麼特徵，我現在就下去救他！”
馬寶奎看著周志遠堅定的眼神，知道周志遠已經下定決心，再怎麼勸說也沒用。他心裡滿是感激，也滿是愧疚，連忙說道：“周幹部，謝謝你，太謝謝你了！曹老漢的家，在村南頭，最裡面的那一間土坯房，家門口有一棵老槐樹，很顯眼，你一到村南頭，就能看到！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實在不行，就別勉強，先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了，馬支書，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曹老漢救出來！”周志遠鄭重地說道。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到高坡邊緣，看著山下快被洪水淹沒的村子，深吸一口氣，猛地跳進了渾濁的洪水中。
渾濁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的身體，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蔓延到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洪水湍急，夾雜著泥沙和樹枝，不斷地衝擊著他的身體，讓他難以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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