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馬仔尚且如此囂張跋扈,敢光天化日持械行兇,那這水上皇宮的高層,尤其是其老闆,該猖狂到了何種地步?
而這肆無忌憚的黑惡氣焰背後,又藏著何等盤根錯節的保護傘?
無數疑問瞬間湧入王楚然的腦海,但此刻人命關天,她根本沒有多餘時間細細深究。
她隨之掏出手機,指尖快速解鎖螢幕,毫不猶豫撥通了110報警電話。
受害者危在旦夕,哪怕司機再三警示,她也絕不會放任惡性案件肆意發生。
她是陵山縣新任縣委書記,哪怕此刻隱匿身份,也必須恪守底線,為民維權、嚴懲惡徒。
電話撥號音快速響起,卻一直無人接通。
王楚然眉心緊蹙,再次重撥。
這一次,漫長的等待足足持續了十秒之久,電話才終於被接通。
然而,聽筒那頭傳來的,並非110接警平臺本該專業嚴謹、急切問詢的公務聲,而是一道慵懶渙散、敷衍至極的男聲,裹挾著濃重的睡意與極致的不耐煩,散漫得毫無底線,全然沒有半點公職人員的責任與素養:“喂?幹什麼?大晚上的不睡覺,瞎打電話擾人休息?”
冰冷又輕浮的敷衍態度,瞬間點燃了王楚然胸腔積壓的怒火,一股徹骨的寒意伴著怒火直衝心頭。
110接警平臺,是守護一方百姓平安的第一道防線,是群眾身陷危難、絕境求生時最後的希望,是維繫社會治安、守護民生底線的重要屏障。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堂堂陵山縣的公安接警崗位,竟然懈怠至此、冷漠至此、荒唐至此!
換做平日,以她縣委書記的身份,此刻定然當場厲聲問責。
但眼下她身份隱匿,貿然亮明身份只會打亂後續佈局,打草驚蛇。
她強行死死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滔天怒火,斂去眼底凜冽的寒芒,極力平復翻湧的情緒,讓自己的語氣維持著極致的平靜與客觀,字字沉穩、條理清晰地快速陳述案情:“我剛剛在城西工業路北段,看到六名赤裸上身、手持木棍與刀具的男子,當街持械追打一名年輕男子。受害者渾身浴血,傷勢極其嚴重,隨時可能休克、危及生命。請你們立刻排程警力出警,火速趕赴現場處置,抓捕行兇惡徒,第一時間救助受害群眾。”
她的陳述清晰、事實明確、地點精準,沒有絲毫誇大,句句都是實情。
可聽筒對面的接警員聽完全程,沒有絲毫緊張慌亂,沒有半點重視警醒,甚至懶得多問一句細節、核實一句資訊,只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個慵懶至極的“哦”字,敷衍得令人心寒:“知道了。”
話音落下,不等王楚然多說一句,聽筒裡便驟然響起一陣冰冷急促的“嘟——嘟——”忙音,報警電話被粗暴無情地直接結束通話。
全程沒有問詢、沒有登記、沒有承諾出警、沒有核實資訊,冷漠敷衍,潦草至極。
握著黑屏的手機,王楚然坐在車後座,周身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見過基層工作懈怠、作風鬆散,見過幹部推諉扯皮、敷衍塞責,卻從未見過如此明目張膽、漠視人命、踐踏公職底線的警局亂象!
惡性持械傷人案,人命關天,在陵山警方眼中,竟然連一樁值得重視的警情都算不上,隨意一句“知道了”便草草打發,直接結束通話報警電話!
車廂內陷入死寂,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計程車司機透過後視鏡,清晰看到了王楚然冰冷難看的臉色,也猜到了報警電話的結果。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看透一切的麻木與無奈,緩緩開口,一語道破殘酷真相:“沒用的,姑娘,你這通電話,打了也是白打。”
王楚然猛地抬眸,目光銳利地看向後視鏡裡的司機,聲音清冷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極致的憤怒,更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你的意思是,他們根本不會出警?”
“不會的,百分百不會。”司機語氣篤定,字字千鈞、句句刺骨,“別說只是當街追打傷人,就算是當場打出人命、鬧出大事,只要是水上皇宮的人所為,咱們陵山縣的110指揮中心、轄區派出所,甚至縣公安局,都會統一裝聾作啞、視而不見,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強行壓下所有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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