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百公里外的沂州市工人文化宮,燈火璀璨、人聲鼎沸,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熱鬧景象。
華語樂壇老牌實力派歌星姜育恆的巡迴演唱會正在火熱進行中。
舞臺燈光絢爛奪目,姜育恆那溫柔滄桑的歌聲裹挾著晚風,響徹整個場館,撩動著在場每一位觀眾的心絃。
臺下座無虛席,熒光燈牌匯成一片星海,無數觀眾沉浸在熟悉的旋律裡,沉醉其中。
蔣豔端坐於視野絕佳的頂級VIP席位,而在她身旁就坐的,正是十天前晚上,約她外出吃飯,酒過三巡,藉著酒意,對她肆意輕薄,意圖強行佔有她的于濤。
時間回溯到九天前,也就是于濤意圖強行佔有蔣豔第二天傍晚。
夕陽西下,暮色浸染,陵山縣城機關幼兒園門口人來人往,接孩子的家長絡繹不絕,車流人流交織,熱鬧喧囂。
蔣豔換下工裝,正準備結束一天的工作,返回家中,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穩穩停在她身前,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于濤那張刻意帶著溫柔笑意的臉龐。
不等蔣豔轉身避讓,于濤已然推門下車,懷中抱著一大束盛放的紅玫瑰,快步上前,直接攔在蔣豔身前,姿態放得極低,全然沒有往日紈絝子弟的囂張跋扈。
“豔豔,對不起。”于濤率先開口,嗓音刻意壓得低沉沙啞,裹著一副充滿懊悔的誠懇模樣,“昨天晚上是我混賬,是我一時糊塗,做錯了事。”
他抬眼看向蔣豔,眼底堆砌著刻意偽裝的愧疚與自責,聲情並茂地繼續說道:“我是真的太喜歡你、太在乎你,才亂了分寸,做出了冒犯你的蠢事。這一天一夜我徹夜難眠,腦子裡全是對你的愧疚和懊悔,從來沒有這麼自責過。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
他聲情並茂,眼底看似盛滿真情,將所有的過錯都歸結於用情至深,完美掩蓋了自己輕浮霸道、肆意妄為的本性。
若是換作心思單純、涉世未深的普通女孩,面對于濤這般誠懇的道歉、深情的剖白,恐怕早已心軟動容、放下芥蒂,選擇原諒妥協。
可蔣豔心裡清清楚楚,于濤的喜歡從來都不是真心相待,只是富家子弟的佔有慾作祟。他習慣了予取予求,見慣了身邊人趨炎附勢,自己越是清冷疏離、心繫他人,他就越是偏執糾纏。
經歷過上一次的糾葛冒犯,蔣豔早已對於濤徹底失望,心底僅剩排斥與戒備。
她輕輕側身避開他遞來的花束,神色清冷堅定,沒有半分鬆動。
“于濤,沒必要了。”她聲音平靜卻決絕,褪去了往日的溫和,多了幾分疏離的淡漠,“我們之間本就沒有任何可能,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會原諒,也不會接受。往後你不用再來找我,更不用為我做任何事。”
于濤臉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不甘,隨即又迅速收斂,依舊放低姿態糾纏:“豔豔,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我可以等,我可以慢慢彌補。我也知道,你心裡一直沒有放下那個周志遠,可你不妨好好看看他,他如今落魄潦倒,深陷人生低谷,無權無勢,在尚巖鄉處處被人打壓排擠,大機率一輩子都難以翻身。他現在的處境,根本給不了你安穩順遂的未來,更護不住你。”
于濤這番話精準戳中了蔣豔心底最糾結的痛點,讓她心緒驟然起伏。
是的,她心中的確沒有徹底放下週志遠,他們畢竟相戀了四年。
可於濤說的都是赤裸裸的現實。
曾經意氣風發、前途坦蕩的周志遠,如今跌落塵埃、境遇窘迫,身居偏遠鄉鎮,步履維艱,被人情世故磋磨,被權勢利益打壓,連自己的前程都難以掌控,又何來給她安穩餘生?
敏銳捕捉到蔣豔眼底的動搖與遲疑,于濤心中一喜,立刻趁熱打鐵,丟擲看似退讓的說辭:“豔豔,我明白感情不能勉強。既然你暫時無法接受我,做不了愛人也沒關係,我們就當普通朋友相處。我不求別的,只求能留在你身邊,在你需要的時候,幫你分擔一些麻煩、解決一些難處。”
蔣豔眸光輕輕晃動,心底的堅決漸漸鬆動,生出一絲難以抉擇的猶豫。
她向來清醒理智,深諳人情世故,絕非不諳世事、僅憑心意行事的懵懂少女。
她也清楚于濤背後的能量與分量。
于濤的父親於宏盛,是陵山縣家喻戶曉的民營企業家,一手壟斷了本地大半木材產業,財力雄厚、根基深厚,更與縣長雷達康、尚巖鄉黨委書記田紀高私交匪淺,在陵山縣人脈盤根錯節、話語權極重,是沒人敢輕易得罪的地頭蛇。
而自己的父親蔣振濤,不過是縣農業局的一名局長,官職平平、權力有限,根本沒有底氣徹底與於家撕破臉面、結下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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