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端坐在審訊椅上,頑強不屈風骨依在的周志遠,心底又驚又怒。
他也不得不承認,周志遠的心思太過縝密、頭腦太過清醒,身陷絕境、飽受暴力折磨,依舊沒有慌亂失措,反而精準抓住了整個案件最致命、最薄弱的突破口,一擊命中要害!
只要麵館老闆能夠出面對峙、據實作證,這場顛倒黑白的冤案,瞬間就能翻盤。
一旁的牛飛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故作強硬地呵斥道:“周志遠,你休得胡攪蠻纏!現有證據已經足以定案,無需多餘對峙!你這是故意拖延時間、負隅頑抗!”
“是不是胡攪蠻纏、是不是拖延時間,當庭對峙便知。”周志遠寸步不讓、語氣堅定,“你們若是篤定我罪證確鑿、案情屬實,為何不敢讓關鍵證人出面對質?無非是心底有鬼、證據有假,懼怕真相大白、謊言敗露!”
周志遠字字誅心的質問,狠狠戳破了眾人心中的齷齪算計,讓牛飛瞬間語塞、無言以對,臉上的強硬姿態徹底崩塌。
劉傳金惱羞成怒,正要再次上前施暴施壓,強行堵住周志遠的嘴,卻被丁明瑞抬手厲聲制止。
“住手!”
丁明瑞沉聲冷喝,眼底陰晴不定、思緒飛速運轉。
他此刻無比清楚,絕對不能再動用暴力。
周志遠已然咬死要當面對質,態度決絕、毫無鬆動。
若是此刻繼續暴力逼供、強行壓制訴求,一旦事後事態敗露,所有違規行徑都會成為致命把柄,徹底坐實他們刑訊逼供、蓄意構陷的罪名。
更關鍵的是,周志遠的訴求合理合規、符合辦案流程。
證人當庭對質是法定權利,他們沒有任何正當理由公然拒絕。
一旦他們強行駁回,只會更加印證案件存疑、內裡有鬼,後續若是上級督查、紀委介入,他們百口莫辯。
可一旦真的安排麵館老闆出面對峙,風險無窮、變數極大,整場佈局隨時可能滿盤皆輸。
進退兩難的僵局,瞬間形成。
丁明瑞眉心緊鎖,眼底陰雲密佈,大腦飛速權衡利弊、盤算破局之法。
短短數秒,他便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麵館老闆出現在審訊室、絕對不能給雙方對峙的機會!
哪怕違背辦案流程、哪怕暗藏風險,也必須徹底掐滅這個唯一的翻盤變數!
心念既定,他收斂眼底所有的慌亂與凝重,強行穩住神色,故作淡漠地冷冷瞥了周志遠一眼,語氣敷衍冰冷:“你的訴求我已知曉,是否安排對峙,由專案組統一研判。你繼續老實交代問題,不得肆意插話、擾亂審訊秩序。”
說完,他不再理會周志遠,起身走出審訊室。
厚重的隔音鐵門“哐當”一聲重重閉合,徹底隔絕了審訊室內的視線與聲響,將所有對峙、所有矛盾、所有壓力盡數鎖在室內。
走出密閉壓抑的審訊室,樓道的微涼晚風撲面而來,卻絲毫吹散不了丁明瑞心底的焦灼與陰寒。
他快步走到樓道盡頭的僻靜角落,確認四周無人、監控盲區,迅速掏出私人手機,指尖飛快撥通了尚巖鄉派出所所長曹徵遠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丁明瑞沒有任何寒暄鋪墊,語氣急促、帶著極強的命令口吻,直奔核心:“曹徵遠,立刻給我處理一件事!馬上控制住尚巖鄉涉事麵館的老闆,想盡一切辦法,讓他今晚絕對不能出現在縣刑偵大隊,絕對不能參與任何審訊對峙!無論用什麼手段、什麼理由,必須把人按住,杜絕一切變數!”
他心底無比清楚,曹徵遠是田紀高的心腹,深耕尚巖鄉多年,掌控鄉里所有治安警力,人脈熟絡、手段老道,處理這種基層人事封鎖、維穩控場的事情,最是穩妥周全。
此刻的他,早已顧不上遮掩痕跡、規避風險,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徹底封死麵館老闆的露面可能,掐滅周志遠唯一的翻盤希望,保住整場精心佈局的冤案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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