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撞擊聲接連不斷,每一次撞擊都精準落在人體最脆弱、最酸脹的肌理深處,鈍重的痛感順著血脈經絡飛速蔓延,爬遍周志遠的四肢百骸,狠狠撕扯著他的皮肉、震盪著他的五臟六腑。一股窒息般的悶痛死死攥住他的胸腔,翻湧的噁心感直衝喉嚨,讓他不住乾嘔。
另一側的牛飛面色陰戾,抬手狠狠摁住周志遠的胸腔,掌心發力,反覆向內推搡、碾壓。粗暴的外力一次次衝擊著周志遠的身軀,震得他五臟移位、氣血翻湧。與此同時,他嘴裡極盡嘲諷羞辱:“周副鄉長,尚巖鄉人人稱頌的人民公僕,黨的好乾部,我看你就是油鹽不進、冥頑不靈的頑固分子!”
“上面早已定了你的罪,案卷都已敲定,你偏要死扛到底,純屬自討苦吃、自毀前程!”
牛飛眼底滿是輕蔑與狠戾,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逼,“我勸你識相點,立刻簽字認罪,老老實實伏法,還能爭取寬大處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若是你小子冥頑不靈,執意死撐硬抗,今晚我就讓你活活脫層皮,嚐遍所有苦頭!”
兩人身後,李愛亭握著筆錄本的五指死死收緊,指腹深深嵌進紙頁,泛出慘白的印記,整條手臂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顫。心底的悲憤、無力與悲涼層層交織、翻湧肆虐,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壓垮。
他就站在這裡,清清楚楚、一寸不落地目睹著這場骯髒的暴行。看著看著兩名同僚肆無忌憚地折磨周志遠,看著莊嚴的律法被肆意踐踏,看著執法為公的底線被徹底碾碎,胸中的正義之火熊熊燃燒,吶喊幾乎要衝破胸膛、脫口而出。
可他無能為力。
主位上的丁明瑞端坐不動,全程面色漠然、冷眼旁觀,以沉默默許著眼前所有的違規施暴。
整個刑偵大隊早已被固化的派系勢力牢牢裹挾、嚴密把控,他只是一個無權無勢、人微言輕的底層警員。
他太清楚這裡的規則。
但凡他敢開口阻攔、敢揭穿這場冤屈、敢撼動眼前的利益鏈條,不僅救不了遍體鱗傷的周志遠,反而會引火燒身,斷送自己的全部職業生涯,甚至連累旁人,徒增一場無謂的悲劇。
他只能死死咬緊牙關,強忍心底的滔天憤怒,眼睜睜看著這場殘酷的暴力折磨持續升級、愈演愈烈。
審訊室冰冷慘白的燈光下,殘酷的折磨依舊在瘋狂上演,沒有半分停歇。
周志遠的身軀被牢牢禁錮在審訊椅上,無從躲閃、無從掙脫,只能硬生生承受著兩人輪番的擊打、頂撞與碾壓。渾身筋骨如同被一根根拆解、揉碎,刺骨的痠痛蔓延全身,胸腹之間翻江倒海,眩暈、噁心與劇痛層層疊加、往復交織,每一秒都是極致的煎熬。
冷汗如同暴雨般浸透了他的全身衣衫,死死黏在發燙又痠痛的皮肉之上,寒意刺骨。衣料縫隙間滲著細密的血漬,是皮肉被反覆碾壓、筋骨被持續震盪的細微創口,狼狽又慘烈,將他摧殘得不成樣子。
可自始至終,他挺直的脊背未曾彎折分毫,高昂的頭顱未曾低垂半寸,根植骨血的骨氣未曾有半分折損。
哪怕肉身早已飽受摧殘、瀕臨承受極限,哪怕劇痛反覆撕扯意識、蠶食清醒,他的意志依舊如淬火鋼鐵般堅韌挺拔。
他那雙澄澈的眼眸裡,盛滿從未動搖的清白與坦蕩,歷經萬般折磨,依舊澄澈凜然、不染半分汙濁。
無休止的暴力擊打持續了十餘分鐘,劉傳金與牛飛輪番上陣、交替施暴,打到手臂酸脹發麻、呼吸粗重急促、額角滲出虛汗。可被死死禁錮在審訊椅上的周志遠,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服軟認罪的跡象,反而愈發倔強、愈發凜然。
酷刑越是兇狠,他眼底的恨意越是濃烈,一身風骨越是凜冽堅硬。
他死死盯住兩人猙獰施暴的嘴臉,目光冰冷凌厲、淬滿寒霜,心中沒有半分怯懦,也沒有半分求饒,只有絕不妥協的抗爭與直擊人心的鄙夷。
周志遠這般絕境不屈的硬骨頭姿態,徹底點燃了兩人心底積壓的瘋狂怒火。
他們混跡執法系統多年,經手無數案件、審訊過形形色色的嫌疑人,見慣了貪生怕死、屈膝求饒之輩,見慣了痛哭流涕、主動認罪之人,也見慣了圓滑世故、順勢妥協之徒,卻從未見過周志遠這般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百折不屈的硬骨頭!
眼前的周志遠,肉身早已被折磨到瀕臨崩潰,意識早已被劇痛反覆撕扯、搖搖欲墜,可藏在這具殘破身軀裡的骨氣與信仰,卻堅挺如初、紋絲不動,硬生生扛住了所有非人酷刑,不肯向強權低頭分毫。
“真是不知死活!”
劉傳金突然收手,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陰鷙扭曲。
他深知,常規的拳腳毆打已經無法摧毀周志遠的意志,也無法宣洩他心底的怒火。
他決定換一套更陰狠、更磨人、更誅心的手段,不求快速傷人,只求慢慢摧殘,徹底碾碎周志遠的傲氣與傲骨,摧毀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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