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難怪所有證人證詞全部反向、所有線索都刻意指向自己,難怪對方肆無忌憚、有恃無恐、執意構陷,難怪自己百口莫辯、無處申冤!從始至終,這就是田紀高、曹徵遠、雷達康一眾本土派系,精心佈局、層層設套、銷燬鐵證、顛倒黑白的絕殺死局!
曹徵遠是田紀高的鐵桿心腹,田紀高又是雷達康的嫡系親信,一條盤根錯節、層層包庇的利益鏈條,從上到下緊密繫結。
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徹底毀掉他這個不肯同流合汙、堅守正道、阻礙他們利益輸送的基層實幹幹部。
“我明白了。”周志遠緩緩閉上雙眼,眼底湧上徹骨的寒意與悲涼,聲音低沉冰冷,“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留半分活路。所有人串通一氣、抱團作惡、上下遮掩,就是為了硬生生把我推入萬丈深淵,置我於死地。”
“曹徵遠、田紀高、雷達康,從鄉鎮到縣城,從上到下,所有人都盼著我身敗名裂、萬劫不復,所有人都在聯手推我入地獄。”
看著他頹然絕望、心如死灰的模樣,李愛亭心頭萬般不忍,連忙出言提醒他說:“周鄉長,越是這種絕境,你越要咬牙死撐、絕對不能鬆口!”
“只要你堅決不認罪、不屈打成招、絕不簽字畫押,他們就沒有完整、合法、有效的定罪證據,這樁案子就永遠坐不實、定不了鐵案!可一旦你扛不住折磨鬆口認罪,哪怕是被逼無奈、屈打成招,所有的冤屈都會徹底坐實,所有的真相都會被永遠掩埋,你這輩子就真的徹底無力迴天、徹底完了!”
周志遠緩緩抬手,用力抹掉臉上的血汙與冷汗,眼底極致的疲憊與絕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入骨髓的倔強、坦蕩與永不彎折的傲骨。
哪怕身陷囹圄、遍體鱗傷、孤立無援,哪怕身處黑暗深淵、四面皆敵,他的脊背依舊微微挺直,不曾有半分佝僂妥協。
“我不怕他們。”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帶著寧死不屈的決絕:“除非他們今天活活將我打死在這間審訊室裡,否則,我絕不認罪、絕不屈從、絕不向這黑暗強權低頭!我一生清白立身、俯仰無愧,坦坦蕩蕩為民做事,絕不肯揹負這莫須有的罪名,玷汙我半生公職清白、半生堅守初心!”
望著他絕境不屈、傲骨錚錚的模樣,李愛亭心底滿是由衷的敬佩。
他稍作沉吟,壓低嗓音,帶著幾分試探與期許,輕聲開口,說:“周鄉長,我冒昧多說一句。所有人都清楚,你年紀輕輕、無背景無根基,卻能破格提拔、躋身鄉黨委委員、副鄉長之位,全靠縣委王書記傾力栽培、鼎力扶持。”
“你如今身陷絕境、蒙冤受屈、生死難料,按常理來說,王書記不可能毫不知情、無動於衷。事到如今,她理應已經出手斡旋、暗中救人了。再繼續拖延下去,一旦你被逼認罪、事態徹底定型、案子塵埃落定,一切就真的徹底無力迴天了!”
他這句話,精準戳中了周志遠心底最柔軟、最隱秘、唯一殘存的期許。
王楚然。
這個名字驟然在他腦海中炸開,無數塵封的過往畫面飛速翻湧、次第浮現。
馬埠嶺山腳下的捨命相救、官場暗流裡的默默扶持、數次絕境之中的傾力護航、派系博弈之中的悉心維護、任前談話時的諄諄教誨、仕途迷茫時的格局提點……
這段時間,他的每一次逆風翻盤、每一次絕境逢生,皆是這位清冷果敢、心懷大局、剛正不阿的縣委書記,在幕後運籌帷幄、默默鋪路、傾力撐腰。
此刻身陷煉獄、四面楚歌、孤立無援的絕境之中,他心底下意識地期盼、下意識地念想,那位始終在暗處護他周全、為他撐腰、為他破局的人,能夠再次出手,劈開這片籠罩他的黑暗,救他於水火。
可這份來之不易的期許,僅僅存續一瞬,便被他強行狠狠壓下、徹底打碎。
王楚然已經為他付出太多、幫他太多了,她本沒有任何義務、沒有任何責任,一次次為他兜底、為他破局。
更何況,如今他身陷的是重大刑事案子,案情敏感、輿情風險極高,哪怕王楚然身為縣委書記,身居高位,也多有不便,不宜輕易出手干預。
最關鍵的是,他無從確定,那位日理萬機的縣委書記,是否知曉自己此刻被強行抓捕、身陷審訊煉獄、受盡酷刑折磨的悽慘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