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幾時來的？”趙頌賢任由李碩元整理衣襟，眉梢微挑。
“已經有一個時辰了，我見陛下在休息，就沒告訴您。”李碩元小心翼翼地回答，指尖將腰帶系出工整的結。
趙頌賢聞言輕哼一聲：“這個太師啊，總是在朕休息的時候來找朕，讓他進來吧。”
“是。”李碩元躬身退下，穿過鎏金銅鶴香爐飄出的嫋嫋青煙，在殿門口喚道：“太師，您進去吧。”
楊重天整理了下緋色官袍，踏著漢白玉階步入殿內，玄色靴底和青磚相撞發出輕響，他撩袍跪地：“臣參見陛下。”
“太師不必多禮，快起來吧，你今天又有何事稟告啊。”趙頌賢倚著蟠龍金漆椅，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楊重天直起身子，目光帶著幾分謹慎：“陛下，今日前來是想讓陛下幫微臣一個小忙。”
“哦？說來給朕聽聽。”趙頌賢來了興致，抬手示意一旁的宮女斟茶。
“微臣想讓陛下給楊劍一與狐飛雪賜婚。”楊重天話音落下，殿內突然安靜得能聽見茶盞輕碰案几的脆響。
趙頌賢端茶的動作微頓，腦海中閃過楊劍一此前信誓旦旦說狐飛雪是未婚妻的模樣，挑眉道：“給他們賜婚？朕沒記錯的話，仙子不是一直都是楊劍一的未婚妻嗎？”
楊重天額間沁出細汗，他深知欺君之罪的後果，只得硬著頭皮道：“陛下誤會了，此前是我兒為了救狐飛雪，所以才對陛下撒了謊，說狐飛雪是他的未婚妻。”
“原來是這樣。”趙頌賢將茶盞重重擱下，琥珀色茶湯在杯中晃出漣漪。
“是的，陛下乃一國之君，所以微臣想讓陛下做主。”楊重天再次拱手，袍袖間的暗紋隨著動作起伏。
趙頌賢摩挲著下巴，思忖片刻後搖頭道：“太師啊，朕雖然是皇上，但不能濫用職權，有些事情還是要問問當事人的意見，這樣吧，我先問問仙子的意見，如果仙子同意，我立刻下旨讓他們成婚。”他頓了頓，神色鄭重：“不過，太師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畢竟一個是仙一個是凡人，她有不老之身，可他卻會逐漸老去，您可要想好。”
“是，微臣明白。”楊重天額頭幾乎要貼到地上，聲音悶在胸腔裡。
“那沒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楊重天剛要起身退下，又被趙頌賢叫住，只見皇上起身走到他面前，難得露出幾分關切：“對了，太師，下次別在午時的時候找我，你看你年歲也不小了，除了丞相就是你最大，烈日炎炎的站在外面多難受。”
“是，微臣記住了。”楊重天感激地叩首，起身時袍角掃過滿地鎏金，恍惚間竟覺得那熾熱的陽光，比皇上的話還要灼人。
暗沉沉的山洞裡，燭火搖曳，映得石壁上的陰影詭譎變幻，魔尊負手而立，猩紅長袍在冷風中獵獵作響，九首夔龍龐大的身軀盤踞在地，九個頭顱同時轉向來人，玉蠍夫人安靜地立在一旁。
“好久不見，夔龍，不知你恢復得如何啊？”魔尊打破沉默，聲音低沉而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