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將後院池塘浸染得愈發幽深,楊雪桃蜷坐在青石板上,垂落的髮絲被晚風掀起,在蒼白的臉頰旁輕顫,水面上漂浮的殘荷隨著漣漪起伏,恍惚間竟化作那日狐飛雪雪白的裙襬 —— 箭矢穿透薄紗的瞬間,她的狐尾在空中炸開血色的花。
寒意裹挾著暗紫色魔氣驟然漫過脖頸,楊雪桃還未及回頭,一道帶著金屬冷意的力道已重重壓上肩頭,孤星沙啞的輕笑擦著耳畔落下:“想什麼呢?”
冰涼的掌心突然扣住肩頭,楊雪桃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彷彿凝成冰碴,她機械地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凝成霜,記憶裡狐飛雪銀瞳含怒的模樣在腦海中翻湧,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剋制住顫抖。
“怎麼是你呀?” 聽出孤星漫不經心的尾音,楊雪桃緊繃的脊背轟然垮下,冷汗浸透的衣衫黏在後背,涼得刺骨。
孤星大大咧咧地挨著她坐下,黑曜石般的眼眸掃過她泛青的唇角,突然嗤笑出聲:“怎麼?嚇到了?膽兒這麼小?”
“才沒有。” 楊雪桃別過臉去,盯著水面倒影裡破碎的月影,池塘深處傳來錦鯉擺尾的水聲,卻攪不散她心頭的陰霾,那日她親手將狐飛雪引入包圍圈時,也沒想到事態會失控至此。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狐飛雪來找你算賬?” 孤星故意拖長尾音。
“這不廢話嗎。” 楊雪桃突然攥緊裙襬,指節泛出青白:“本來就是我引她入套的,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被你們圍攻。” 水面倒映著她扭曲的面容,像極了那日藏在灌木叢裡的自己。
“放心吧,她不會來了,因為她已經死了!” 孤星突然湊近。
楊雪桃如遭雷擊,耳中嗡鳴作響,水面突然泛起劇烈漣漪,驚散了月影 —— 原來她無意識地攥緊了身旁的枯枝:“死了!怎麼會死了呢?她不是狐仙嗎?” 喉嚨發緊,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孤星饒有興味地打量她煞白的臉:“看你這表情不是很高興啊,你不是恨她嗎?”
“是,我是恨她,我只是恨她跟我搶楊大哥,可我並沒有想過除掉她,現在她死了,楊大哥肯定會恨我的,一輩子都不會理我的。”楊雪桃毫無保留地說出了她此刻的擔憂。
“你們凡人還真是奇怪。” 孤星仰頭望著夜幕中閃爍的鬼火,嗤笑道:“狐飛雪死了豈不是更好,以後再也沒人跟你搶楊劍一了。”
“話雖如此,現在楊大哥知道是我害的狐飛雪,他以後不會再理我,我還怎麼得到他。”楊雪桃回答。
“好啦,你別想這問題了。” 孤星不耐煩地站起身,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這次你立了大功,我們魔尊要獎勵你。”
“魔尊?” 楊雪桃猛地抬頭,卻見孤星指尖凝出黑霧,纏繞在她手腕上,寒意順著經脈直竄天靈蓋,她下意識想掙扎,卻被拽入一片漆黑之中。
等黑霧散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楊雪桃踉蹌著站穩,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寸草不生的黑色山峰前,頭頂是濃稠如墨的雲層,山體上鑲嵌的骷髏頭閃爍著幽藍鬼火,在呼嘯的山風中發出嗚咽般的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