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飛仙將手中的藥杵重重砸在石臼上,瓷碗被震得發出清脆的聲響:“姐姐你看,好心當成驢肝肺了吧,還把仙草給他喝,我看你真不應該救他,讓他死了算了!”她杏眼圓睜,臉頰因憤怒而泛紅,髮髻上的銀鈴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狐飛雪正擦拭著藥罐,聞言動作微頓:“好了,妹妹,別胡說,換作是誰我都會救,你忘了我們的宗旨了嗎?”
“姐姐,我沒忘,可是你看他……”狐飛仙還要爭辯,卻被狐飛雪抬手止住。
“沒事,你去休息吧。”狐飛雪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將單薄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連帶著那些未說出口的酸澀都一同被拉長。
另一邊,劍秋捧著溫熱的藥湯站在楊劍一的房門前,指節叩在雕花木門上,發出輕響:“少爺,少爺。”
“什麼事啊,我不是說了不要來打擾我嗎?”屋內傳來楊劍一不耐煩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煩躁。
劍秋推門而入,將藥碗輕輕放在桌上:“少爺,這是仙子給你燉的補藥,說是喝了之後對你身體有好處。”
楊劍一望著蒸騰的熱氣,眼前浮現出狐飛雪溫柔的笑顏,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端起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卻暖不透他冰涼的心。
劍秋看著相處十幾年的少爺,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少爺,你和仙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沒有。”楊劍一別過臉,聲音冷硬。
“少爺,你在說謊,你騙不了我。”劍秋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楊劍一長嘆一聲,終於卸下防備:“劍秋,你知道嗎?仙凡是不可以相戀的,就算我再愛雪兒又如何,可惜我永遠都跨不過這個坎兒,既然沒有結果,何必再相見。”
“可是少爺,你都沒試過,又怎麼知道跨不過這坎兒呢?你們是真心相愛,說不定哪一天你們衝破囹圄,在一起了呢?”劍秋急道,眼中滿是不解與焦急。
“不可能的,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楊劍一閉上眼,將滿心的痛苦跟無奈都藏在眼底。
“少爺,你昨天還對仙子許下承諾,今天你就要拋棄她嗎?”劍秋的聲音帶著顫抖。
楊劍一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劍秋失望地搖頭:“少爺,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仙子一直掛念著你,給你燉補藥,你卻想著如何拋棄他,我真是看錯你了。”說罷,他轉身離去,背影裡滿是痛心和失望。
楊劍一跌坐在椅子上,只覺心裡空落落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變得如此冷漠,更不知道為何會遺忘那些刻骨銘心的過往——就在不久前,狐千城為他療傷時,發現他正在修煉法術,雖然懷疑他就是傳說中的異士,但靈珠尚未證實,狐千城出於謹慎,不僅收回了他的法術,還抹去了他與修煉相關的所有記憶,包括楊雪桃跟魔尊勾結,設下七星鎖魂陣陷害狐飛雪的兇險過往,都在法術消散的瞬間,從他腦海中徹底消失。
狐千城本想以此考驗楊劍一對女兒的真心,卻沒想到,這一決定在不經意間,在兩人之間築起了一道無法跨越的誤會高牆,月光透過窗紗灑在屋內,楊劍一望著空蕩的房門,只覺前路迷茫,情路坎坷,卻不知該如何走出這重重迷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