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心掀開盒蓋，湖藍色的紗裙上繡著栩栩如生的玉蘭花，針腳細密如星子綴滿夜空。
“謝謝老闆娘，哇，真漂亮，金花姐姐一定很喜歡。”她愛不釋手地輕撫衣料，滿心想著等會兒銀金花看到新衣時驚喜的模樣。
暮色漸濃，蘭心抱著錦盒匆匆趕往仙樂府，遠遠望去，平日裡熱鬧的院落此刻卻寂靜得可怕，連簷角的銅鈴都不再作響。
推開雕花木門，屋內光線昏暗，狐飛雪和狐飛仙並肩坐在長案前，桌上那顆圓潤的靈珠泛著柔和的光，楚楓立在一旁，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金花姐姐，衣裳做好了！”蘭心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堂裡迴響，卻無人應答，她這才看清堂中三人的面容，狐飛雪垂眸望著靈珠，狐飛仙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痕，楚楓緊抿著唇，指節捏得發白。
“大公主、二公主，你們回來了？金花姐姐呢？”蘭心隱隱感到不安，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狐飛雪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蘭心只覺心跳愈發急促：“大公主、二公主，你們怎麼了？臉色好像都不太好。”
楚楓向前半步，喉結動了動：“蘭心，我跟你說一件事。”
“你說。”蘭心的目光突然被桌上的靈珠吸引，那圓潤的光澤，分明是她丟失許久的寶物：“靈珠，這不是我丟的那顆嗎？怎麼會在這裡？”
屋內陷入死寂，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作響。
蘭心突然眼前一亮：“哦！我知道了，肯定是金花姐姐良心發現，主動歸還的靈珠，太好了，最後一顆終於找到，楊劍一離成仙不遠了！”她滿心歡喜地看向狐飛雪姐妹，卻只換來兩道沉痛的目光。
“大公主、二公主，你們怎麼不說話呀！”蘭心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顫抖。
楚楓深吸一口氣，艱難道：“蘭心，銀金花死了。”
“死了？開什麼玩笑，前兩天我跟金花姐姐還去裁縫店做衣裳，今日午時我們還在一起呢。”蘭心後退半步，錦盒險些脫手。
“蘭心，我說的是真的。”楚楓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
“你騙我！”蘭心眼眶通紅，轉向狐飛雪：“大公主，你告訴我，這是玩笑對不對？”
狐飛雪緩緩起身，素白裙襬拂過地面，宛如一朵凋零的蓮：“我們沒有騙你，銀金花的確死了。”
狐飛仙終於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這靈珠是她拿回來的，但是在回來的路上被蛇妖打傷，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將靈珠交到我們手上。”
蘭心只覺耳邊嗡嗡作響，手中錦盒“啪嗒”落地，三日前銀金花在裁縫店挑選布料時明媚的笑容，午時分別時她那句“等你回來”，此刻都如鋒利的刀刃，剜得她心口生疼，她踉蹌著扶住桌沿，望著那顆泛著微光的靈珠，突然分不清這究竟是希望的曙光，還是好友生命最後的餘燼。
錦盒墜地的聲響驚碎了滿室寂靜，蘭心僵立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衣料的柔軟觸感，這段時日銀金花如親姐般的照料，那些月下的私語、共食的點心，此刻都化作利刃，剜得她眼眶生疼，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撲通跪坐在地，肩頭劇烈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