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頭的通道比上面幾層冷得多,空氣裡飄著一股消毒水和某種化學藥劑混合的刺鼻味道。
她找了個拐角的陰影處蹲著,背靠牆,膝蓋蜷起來,偶爾站起來活動一下發麻的腿。
走廊裡不時有人經過,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推著車進出那扇隔離門,門開的時候能看到裡面透出來的冷白燈光和排成一排的隔離間。
晚上的時候,白昊天出現了。
她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步子比平時慢,肩膀微微塌著,臉上沒精打采的。
汪羽從暗處出來,快走兩步攔住一個路過的L1員工,“麻煩你個事,幫我跟前面那個穿深藍工裝的短髮女生帶個話,就說鄭主管找她,急事,在C區通道西口等她。”
那個L1員工看了一眼她的工牌,點了點頭,快步跑了上去。
汪羽退回到暗處,靠著牆看。
白昊天聽完之後,眉頭皺了一下,朝汪羽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汪羽往牆後縮了縮,沒讓她看見。
白昊天站在原地猶豫了兩秒,大概是在選擇要不要相信。
最後她還是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
汪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勾起。
什麼最能打擊人,當然是愛不得。
汪羽收回目光,轉身往隔離區門口走。
看守攔住了她,她拿出一張之前從運營部順來的臨時通行條,上面有一個模糊的印章,看守掃了一眼,沒細看,點了點頭放她進去了。
隔離室裡比外面更冷。
一排玻璃隔間靠牆排列,每個隔間裡都有一張床、一張小桌,住著被隔離的人。
有的隔間空著,有的裡面有人,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桌前。
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更濃了,混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讓人不太舒服的甜腥氣。
汪羽沿著走廊往裡走,目光從每個玻璃隔間上滑過去。
走到最裡面那一排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住了。
無邪。
他坐在隔間裡的床上,背靠著牆,膝蓋上攤著一本筆記本,手裡拿著筆。
他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眼窩陷下去,顯得眼睛格外大,眼下掛著一圈青黑色的陰影。
脖子上那道疤還是那麼明顯,襯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上次見他到現在,也就過了大半個月。
那張臉依舊好看,顯得整個人柔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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