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小塘能感覺到那股氣機還在往身體裡鑽，溼冷，黏膩，像有人隔著霧抓住她的脈搏，一下下往外拽。
胸口發悶，耳邊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還在。
“別撐了。”
“你師兄騙了所有人。”
“你本來就該丟臉。”
俞小塘握著鳳鳴劍，手心出了一層汗。
她怕，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真的撐不住，怕師尊失望，怕師兄昨晚冒險教她的那一劍，被她用壞了，可下一刻，她想起胡天壓低聲音說的那句話。
不是斬人，是斬牽連。
俞小塘慢慢吸了一口氣，她沒有去管體內翻湧的氣血，也沒有去壓那些聲音。
她只把心神落在劍鋒那條黑線上。
粉色氣機再次纏來，鳳鳴劍輕輕一震。，黑線往前一劃。
嗤——粉霧中像被撕開一道口子。
那些鑽進袖口、衣領、髮間的粉氣，齊齊斷開，斷口處冒出淡淡白煙，很快散掉。
俞小塘肩膀一鬆，整個人從那種被按住的窒悶裡拔了出來。
臺下看不見這一幕，他們只能看見粉霧越滾越濃，幾乎把半個擂臺都遮死了。
紫芸站在霧外，左掌對著霧中，真氣一層一層往裡壓。
她臉色有點白。
合歡宗秘法不是普通霧氣，催起來極耗靈力，現在她有點難受，但她不敢停。
季修在看，那枚混靈丹還沒真正落到她手裡。
紫芸咬了咬牙，掌心粉紋往上爬，爬到手腕處。
“俞姑娘。”
她聲音帶著笑，故意放得很軟。
“你若撐不住，就跪下求我。死鬥臺上，求饒也不丟人。”
霧裡沒有回應，紫芸眼底冷下來：還不叫？還裝？
她最討厭這種被人護著還一聲不吭的人。
憑什麼！憑什麼有人沉默就是乾淨，有人求活就是下賤。
紫芸五指再收，粉霧向內一縮，胡天眼前的破妄視野裡，霧氣流向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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