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謀》第29章 聽聞噩耗 心如刀割(1)

作者:燕恆秋·16小時前

滿門劫恨隨風至,一寸柔腸碎夜深。

凌霄深宮寂寂,冷苑幽庭鎖盡晨昏。楚清涵獨居偏僻別院,斂鋒藏心,低眉守拙,日日謹言慎行,步步如履薄冰。她刻意淡於世故,遠於人言,不問宮外風波,不涉宮內紛爭,唯以一卷道經相伴朝夕,幾叢草木消解寂寥,將自身活成深宮之中最沉默無爭的一抹虛影。

她本以為這般蟄伏隱忍,便可隔絕是非閒言,避開世間悲苦,少一分心緒動盪,多一分安穩自保。卻不知深宮之內,最易流轉蜚語流言,最難藏匿世事悲歡。宮娥往來穿梭殿宇,侍從奔走傳遞訊息,妃嬪閒坐品茶閒談,一句細碎話語輾轉相傳,不消半日便能漫遍整座後宮庭院。那些塵封的舊事,刺骨的噩耗,終究會順著風言碎語,悄然潛入這座閉鎖冷清的別院之中。

近日以來,凌霄後宮流言四起,如簷角蛛網纏繞清風,如階前冷露漫浸青苔,悄然蔓延,縈繞不絕。

起初有人閒論南疆舊事,言說蒼梧劍山早已淪為荒蕪廢土。山門傾頹破碎,傳世劍碑盡數崩毀,千年寶庫被搜刮一空,藏經道籍遭拆分劫掠,歷代傳承被刻意磨滅,那座屹立南疆千載的劍道聖地,早已被仙籍除名,再無半分舊日餘韻留存天地之間。

繼而又有人低聲細說邊境血戰始末,蒼梧七千精銳弟子深陷埋伏絕境,浴血苦戰直至力竭,全員殉難荒谷,屍骸被烈火焚化深埋荒野,無碑祭奠,無魂歸處。宗門宗主燃盡畢生道基,碎裂元嬰以身殉道;各位長老護陣抗魔,耗盡修為捨身赴死;一門棟樑盡數折損,滿門忠烈埋骨塵泥,千年宗門一朝覆滅,從此斷絕傳承。

流言輾轉越傳越細,字句愈發寒涼,最後終究落到了王升的身上。

宮中人人皆知,昔日驚豔整個修仙界的蒼梧天才少年,身負莫須有的通魔叛宗罪名,於高臺之上當眾被廢多年苦修道基,擊碎本命相依的劍骨,抽離神魂深處的劍心本源,一朝淪為筋骨寸斷、修為盡廢的無用廢人。其後又被凌霄執法修士鐵鏈鎖身,千里押解,歷經風霜苦楚,最終被送至誅仙淵萬丈崖邊。行刑之人斬斷束縛長鏈,任由殘破身軀自高空墜落淵底,永墜絕地。

世間皆知誅仙淵乃是上古遺留的至兇囚獄,承天地陰煞而生,借道家禁制封界。淵底魔氣濃稠蝕骨,層層道紋鎖困神魂,萬古以來關押無數重刑修士與極惡魔修,從來無人能夠掙脫禁錮,活著走出深淵半步。何況王升本就道基崩碎,劍骨殘缺,肉身飽受重創,神魂孱弱飄搖,這般殘破之軀墜入絕境,便如殘燭落入寒風,絕無半分存活的生機。

後宮之中,人人斷言此子墜淵之後,必被魔氣日夜啃噬肉身,遭禁制歲歲磨碎神魂,最終骨消魂散,湮滅於無邊黑暗,從此世間再無此人蹤跡。

這些閒言碎語,起初只在後宮主殿流轉,妃嬪茶餘隨口議論,宮娥奔走相互轉告,只當陳年舊趣閒談,無人在意其中藏著多少血淚冤屈,多少生死離別。風聲漸傳漸遠,終究越過層層宮牆,穿過隱紋禁制,悄然飄入楚清涵居住的靜心冷苑。

最先洩露訊息的,是院中兩名值守侍奉的侍女。那日二人外出申領物資,途經迴廊之時,恰好聽見一眾宮娥圍坐閒談蒼梧覆滅與王升結局之事。歸來之後,她們不敢刻意傳話稟告,卻神色淡漠之間,語氣輕嘆之中,不經意落下零碎字句,那些寒涼訊息隨風散落,清晰落入楚清涵耳中。

往後數日,巡查暗衛的隨口低語,送餐內侍的無意感慨,點點滴滴的訊息慢慢拼湊匯聚,最終凝成一道刺骨寒心的完整噩耗。

楚清涵素來心性沉靜,耳目清明,又終日斂神靜坐,心思澄澈無雜。周遭每一句細碎言語,每一絲輕嘆議論,她皆聽得清清楚楚,分毫不曾遺漏。初聞之時,她強壓心神動盪,不願輕易相信心中牽掛之人已然隕落。她暗自心存念想,誅仙淵縱然兇險,未必全然斷絕生機;王升心性堅韌,傲骨不屈,未必會輕易神魂消散。她日夜誦讀道經靜心安神,以此壓制心緒,不肯被流言亂了道心。

可流言日復一日反覆傳來,言辭愈發篤定決絕。滿宮之人眾口一詞,定論生死,無半分迴轉餘地。一遍聽聞是悲,再三聽聞是寒,反覆聽聞之後,她心中那一點自欺欺人的期許,終究被現實徹底擊碎,消散無存。

當所有真相盡數明晰的剎那,一股徹骨悲慟驟然從心底翻湧而起,瞬間漫遍四肢百骸,擊碎她長久隱忍築起的心防。

蒼梧亡了。千年基業化為塵土,滿師長者埋骨荒野,七千同門魂斷荒丘,一脈傳承徹底斷絕,再無復興之日。

王升去了。清白一生蒙盡汙名,赤誠之心受盡折辱,廢功碎骨,身墜深淵,最終落得魂滅身消、永無歸期的悽慘結局。

一念及此,心口如利刃反覆割裂,痛徹神魂經脈,酸澀悲慼纏繞五臟六腑,窒息之感久久不散。她獨立迴廊之下,遙望院外沉沉暮色,陰雲蔽空,冷風穿庭而過,吹動簷角銅鈴輕顫,聲聲悽清,恰如此刻寒涼破碎的心境。

往昔歲月一幕幕奔湧心頭,清晰如昨,歷歷在目。憶起劍山年少相伴,二人林間練劍,月下論道,山花為契,清風為盟,初心純粹,歲月安然;憶起秘境深處,他窺見權謀陰謀,守心自持,不願牽連旁人分毫;憶起高臺審罪,他蒙受不白冤屈,隱忍不言,獨自承擔所有汙名與屈辱;憶起刑場之上,執法修士無情下手,碎其劍骨,廢其修為,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眼底不甘不屈的倔強;憶起荒谷囚車前最後一別,鐵籠相隔,淚眼相望,二人許下生死誓言,她應允隱忍守護靜待來日,他叮囑保全自身誓要洗冤歸來。

彼時她以身應允屈辱婚約,捨棄一生清白自由,踏入凌霄深宮為後,只為換他一線生機,保蒼梧殘部平安。她以為這份隱忍與犧牲,至少能留住牽掛之人的性命,至少能留存一份重逢的期許。她守著深宮孤寂,忍著旁人冷眼,扛著一身罵名,日日期盼沉冤昭雪、故人歸來。

可如今才知,她傾盡所有換來的生機,不過一場虛幻泡影;她堅守一生的誓言,早已沒有等候之人;她藏入心底所有的牽掛期盼,早已隨那墜落深淵的身影,沉入萬古黑暗,再也無從尋覓。

愧疚翻湧於心,自責纏繞入骨,悲慟壓抑神魂,絕望籠罩身心。熱淚早已蓄滿眼眶,酸楚堵在咽喉之間,幾乎剋制不住想要失聲痛哭,宣洩滿心破碎的悲苦。

可她不能。這座冷苑之中,四處暗藏監察符文,簷下隱有神識巡查,暗處蟄伏斂形暗衛,侍奉侍女亦是身負監察之責。她身為蒼梧遺女,身為被迫和親的仙后,一舉一動皆被記錄上報,一悲一喜皆被嚴密窺探。倘若此刻失態落淚,顯露悲慼牽掛,便會被凌霄認定心懷怨懟、暗藏異心,屆時只會招來更深的禁錮,更嚴的防備,甚至牽連四散隱居的蒼梧舊部,引來滅頂之災。

她肩頭揹負的從來不止一己悲歡,還有散落人間的殘餘同門安危,還有滿門未雪的血海冤屈,還有未曾揭開的驚天陰謀。她萬萬不能失態,萬萬不能流露半分軟弱。

於是她死死咬緊唇瓣,用力收斂心神,將眼底滾燙的熱淚硬生生逼回深處,不讓一滴淚珠滑落;將心口翻湧的劇痛強行壓制沉寂,不讓一絲神色顯露哀傷;將滿心絕望與悲慟層層封鎖在靈魂最深處,嚴密掩藏,不形於色,不顯於貌。

她面上依舊淡然沉靜,身形端立安穩,立於晚風之中,看似閒看流雲暮色,無悲無喜,平靜如常。唯有緊握的指尖微微泛白,身軀隱隱輕顫,悄然洩露心底壓抑到極致的崩潰與痛楚。

暮色漸濃,夜幕垂落,冷苑之內燈火孤懸,光影搖曳,四下冷清寂寥。她緩步退回屋舍,輕掩房門隔絕外界視線。即便獨處一室,她依舊不敢放縱情緒肆意悲哭,不敢卸下滿身防備。只獨坐案前,指尖輕輕摩挲貼身珍藏的蒼梧古玉,靜默靜坐,任由心痛反覆翻湧,任由悲苦纏繞心神。

。諾舊的約赴人無場一著守,疚愧心滿著藏,仇深海負揹,宮敵於囚孤剩只,間之地天大偌。滅破希,空言誓,落隕人故,覆傾門宗。隔相然已人之伴相,頭心記尚定約守相日昔;淵深墜永已早人之誓立,畔耳在猶言誓別離日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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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方於沉事心,聲人無寂院幽。影映燈孤,寒霜深夜

。冤沉盡洗,起風日來待靜,伏蟄靜靜,忍然默。言誓盡未著守,怨之了未著守,往過敗破著守孤,底心於藏淚悲將,髓骨刻耗噩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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