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謀》第84章 一語道破 過往皆知(2)

作者:燕恆秋·6小時前

從年少天驕的意氣風發,到劍山覆滅的血海深仇,從廢功失道的人生絕境,再到墜淵三十年的隱忍蟄伏,直至如今斬斷舊我的新生蛻變……

他這一生完整的人生軌跡,半生浮沉,半生跌宕,所有不為人知的隱秘過往,所有深埋心底的執念與傷痛,竟被眼前這位白髮老者,簡簡單單數語之間,完完全全道破,沒有半分錯漏,沒有半分偏差。

彷彿他的一生,從來都不是屬於自己的人生,而是早已被人攤開在掌心,細細推演無數遍的一卷命書,所有悲歡起落,所有因果得失,皆早已被人看透看穿。

王升心神巨震,驚駭之意如同萬丈海嘯席捲全身,從四肢百骸直衝神魂識海,久久無法平息。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然足夠高估這位石屋老者,以為對方只是修為深不可測、精通推演天機的隱世大修,卻萬萬不曾料到,對方的洞悉之力,竟早已跨越山河阻隔,跨越淵底萬古屏障,將大荒仙門的過往秘辛,將他一人的半生命數,看得透徹分明,毫無遮掩。

這般通天徹地的推演本事,絕非尋常隱修所能擁有。

尋常修道之人推演天機,尚且會遭天道反噬,折損壽元,窺不透歲月迷霧,看不透人心私藏,更不可能遠隔萬里山河,洞悉一位修士從小到大所有的人生軌跡,連歲月時長都精準到分毫不差。

老者道韻藏霜,道骨沉古,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

心底驚濤未歇,老者清淡的話音再次傳來,這一次,語氣裡多了一絲極淡的幽深意味,不再僅僅是複述他一人的過往命數,而是直指大荒仙門深處,那一層隱藏多年、無人敢輕易觸碰的滔天隱秘暗局:

“你只知自身仇怨,只明劍山覆滅之恨,卻不知劍山傾覆從來都不是偶然,也非單純仙門紛爭、同道廝殺那麼簡單。”

老者半闔的眼眸,終於緩緩掀開一絲縫隙。

那一眼望來,沒有凌厲殺機,沒有居高臨下的俯瞰,卻似兩道穿越萬古歲月的星河眸光,穿透石屋木門,穿透洞天清霧,直直落在王升神魂深處,彷彿能看穿他所有潛藏的疑惑與不甘。

眸底深處霜雪翻湧,藏著千年未洩的沉鬱冷意,道音沉沉,一字一頓,道出驚天秘辛:

“凌霄仙宗,身居大荒正道魁首之位,表面維繫仙門秩序,執掌山河正道法度,光鮮亮麗,德被四方,實則內裡早已腐朽不堪,宗門高層暗通域外魔域,私結邪祟暗黨,佈下綿延數十載的滔天黑局,禍亂大荒道序,攪動人間仙門風雨。”

一語出,風雲凝滯,洞天失色。

王升渾身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滿臉皆是難以置信的震愕與駭然。

凌霄仙宗!

那是大荒正道公認的第一仙門,世代傳承古老,底蘊深不可測,素來以正道表率自居,號令天下仙門,受人尊崇敬仰,是無數修士心中至高無上的正道聖地。

世人皆知凌霄鎮魔衛道,鎮守大荒邊境,抵禦域外魔域侵擾,是守護人間山河的第一道屏障,從來無人敢想,這般堂堂正道魁首,竟然會暗中私通魔域,勾結域外邪祟,佈下橫跨數十載的隱秘暗局。

劍山喋血,宗門覆滅,原來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同門紛爭、仙門內鬥,而是凌霄仙宗暗中佈局的一環,是這場驚天暗局裡,一枚被捨棄的棋子,一場早已註定的屠戮。

過往所有想不通的疑點,所有解不開的迷霧,在此刻驟然豁然開朗。

為何劍山鼎盛之時會驟然遭遇多方勢力圍剿,為何背後總有無形力量暗中推波助瀾,為何他會被人精準算計、廢去道基,一步步被逼入誅仙淵底絕境……

所有的偶然,皆是必然。

所有的私仇,皆是大局之下的犧牲品。

王升立在青石之上,久久失神,心神震駭到極致,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言語。三十年隱忍蟄伏,他心心念唸的皆是劍山血海深仇,一心只想查清當年覆滅真相,手刃仇敵,卻從未想到真相之下,竟還藏著如此驚天動地、顛覆整個大荒正道的黑暗秘辛。

眼前這位白髮枯坐的淵底老者,哪裡是什麼尋常被困百年的淵底囚徒。

他靜坐方寸石屋,身困萬古深淵,卻眼觀大荒風雲,心推演天道秘局,世間仙門的明暗糾葛,正道魁首的骯髒隱秘,魔域互通的滔天陰謀,盡在他一念推演之中。

天地間諸多不為人知的秘辛,歲月裡層層遮掩的黑暗真相,皆逃不過這石屋老者的一雙道眼,皆藏於他萬古枯坐的道心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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