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殿,殿宇高闊,樑柱雕鏤雲紋,殿內浮著淡淡的靈玉香。
凌霄子端坐主位,指尖反覆摩挲一枚漆黑的傳訊玉符。這是他與毒影教密使巫玄之間專用的聯絡信物,自那日派遣巫玄登門行刺之後,他便一直在等候訊息。
按照原先的謀劃,巫玄以饋贈療傷丹藥為由潛入客卿洞府,催動蝕魂銷道丹,悄無聲息侵蝕蘇玄宸的道基。毒力發作緩慢,不會當場暴斃,待數日之後,蘇玄宸神魂道基日漸衰敗,對外只可歸咎於連日操勞朝堂事務、心力耗損,到時候身死,旁人無從懷疑到他的頭上。
可日子一天天流逝,預期之中的捷報遲遲未至。
沒有毒使傳回蘇玄宸中毒衰弱的訊息,也沒有任務失敗的稟報。那枚傳訊玉符安安靜靜,沒有半分靈力波動,如同石沉大海。
殿內的案几上,攤著一卷卷關於崑崙墟大典的文書,朝堂諸事繁雜,可凌霄子的心神,大半都懸在這樁暗刺之上。
他本是心思極深之人,素來多疑。當年佈局圍剿蒼梧三谷,步步算計,從無半分疏漏,此番借域外毒教之手除去心腹大患,本以為是萬無一失的妙計。可眼下音訊斷絕,心中的不安便如同藤蔓一般,一點點攀生蔓延。
“莫非是任務失手?”凌霄子低聲自語,眉頭緊緊擰起。
他心中翻來覆去推演種種可能。
第一種,巫玄得手,蘇玄宸已經中毒,只是毒力發作尚需時日,還沒有到殞命的地步,故而暫時沒有傳訊。可即便如此,密使也該傳回任務已經成功布局的訊息,不至於音訊全無。
第二種,巫玄被蘇玄宸識破,當場拿獲。若是如此,那便大禍臨頭。一旦巫玄受審,把私通毒影教的全盤密謀吐露出來,自己便會落得勾結域外邪祟的滔天大罪。
第三種,巫玄遭遇意外,在歸途中隕落,或是被別的宗門修士截殺。可毒影教密使精通遁法與毒術,尋常修士很難將其攔下。
三種猜想在心底盤旋,越想,凌霄子便越是坐立難安。
他起身,踱步走到殿外廊下,抬眼望向西隅客卿洞府的方向。遠遠望去,那處院落安安靜靜,庭院古松蔥鬱,看不出半點異樣。可越是平靜,反倒越發讓他心中生疑。
“蘇玄宸此人,算道通天,陣法造詣亦是不凡。”凌霄子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我萬萬不可小覷。若是巫玄真的落入他手中,那我便要立刻做好後手。”
可他又不敢輕舉妄動。
刺殺之事本就是隱秘,若是貿然調動人手,大舉前去搜查客卿洞府,反倒等於不打自招。倘若蘇玄宸並未察覺,自己這般動作,反倒會引起對方警覺。
道家講,疑心生暗鬼,動則易露形。 越是心懷鬼胎,一舉一動便越發容易留下破綻。
凌霄子沉吟許久,心中定下計策。不直接派兵闖入洞府,而是派遣心腹,借朝堂議事、商議崑崙墟大典諸事的名義,前去拜訪蘇玄宸。藉著登門議事的由頭,暗中探查洞府的動靜,探看蘇玄宸的狀態,看看對方是否已經察覺到下毒的陰謀。
若是蘇玄宸依舊如常,談吐神態毫無異樣,那便說明刺殺之事尚未敗露,尚有迴旋餘地;若是蘇玄宸神色萎靡、道基受損,便是毒丹已然起效;可若是蘇玄宸神色警惕,洞府處處戒備森嚴,那便意味著刺殺已經敗露,必須立刻啟動後手,銷燬一切與毒影教往來的信物痕跡。
主意已定,凌霄子喚來自己的心腹幕僚,一名名叫秦默的長老。此人素來心思縝密,行事穩妥,擅長打探虛實,是凌霄子最信賴的手下。
“秦默,你即刻前往西隅客卿洞府。”凌霄子沉聲吩咐,“就以商議崑崙墟大典人員調配的公務為由,登門拜訪蘇玄宸。”
秦默躬身領命:“長老,此行要探查什麼?”
“你要仔細觀察蘇玄宸的神色氣息。”凌霄子壓低聲音,“看他神魂是否受損,道基有無衰敗之相。再暗中留意洞府周遭的禁制、庭院的動靜,看看是否有異常的打鬥痕跡,或是嚴加戒備的跡象。”
他頓了頓,又再三叮囑:“切記,不可流露半分試探之意。一切都要裝作正常議事,言談舉止合乎禮數。若是察覺洞府之內有異樣,萬萬不可莽撞,速速回來稟報,切莫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秦默拱手退下。
不多時,秦默便帶著兩名隨從,朝著西隅客卿洞府走去。
此時的客卿洞府之內,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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