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謀》第327章 舊友線索 身份破局(1)

作者:燕恆秋·7小時前

茶樓雅間天光漸明,雨後水汽氤氳縈繞窗沿,方才一番攻防反轉的心神博弈塵埃落定,藺玄機褪去遊學文士的刻意偽裝,周身那一縷源自天機谷觀星臺的星韻緩緩顯露幾分,不再刻意藏匿自身道脈本源。蘇玄宸一語道破天機谷暗中追查凌霄黑幕的隱秘謀劃,將對方宗門佈局、入世本心盡數點明,藺玄機心神震動之餘,並未急於敲定結盟與否,而是沉下心神,將此前秘術探查所得的氣息印記、棋局之上展露的推演路數逐一覆盤梳理,順著層層細碎線索向前追溯,試圖拼湊出眼前之人完整的過往履歷,直至一縷熟悉的傳承道痕浮出思緒,牽出塵封多年的淵底舊事與蒼梧滅門慘案,層層線索串聯勾連,終於勘破蘇玄宸偽裝之下的真實身份。

此前催動天機溯源秘術深入蘇玄宸靈海之時,藺玄機便已捕捉到兩股涇渭分明卻又彼此相融制衡的氣韻,其一是蒼梧宗門正統清冽厚重的本源劍道,根植骨髓血脈,是自幼浸染山門道統方能養成的根基印記,其二則是誅仙淵地底經年濁氣淬鍊而成的晦暗淵息,被神魂封印困鎖於氣海一隅,除此之外,在對方推演萬事萬物的運思脈絡、謀斷佈局的取捨章法之間,還藏著一套極為獨特的演算路數,既非天機谷星象推演法門,也不是凌霄仙宗主流術數典籍所載,章法詭譎縝密,擅循因果溯源、順脈絡窺本心,起手格局開闊,落處細密周全,隱隱帶著當年那位雲遊四方、通曉諸天算典的玄機子一脈傳承痕跡。

玄機子乃是當年游離各大宗門之外的世外高人,不隸屬於任何仙宗門閥,一身演算通天徹地,精通上古諸多失傳秘典,《通天算經》便是其畢生心血所錄,昔年此人曾誤入誅仙淵絕境囚居數載,機緣巧合之下與墜落淵底的蒼梧少宗主王升相識,二人困於絕地深淵之中,朝夕相伴互為慰藉,玄機子感念少年一身冤屈、身負宗門血海,臨離世之前將畢生推演道統與《通天算經》神魂傳承盡數交付,只為留下一線翻盤昭雪的機緣,這段淵底囚居的過往,知曉者寥寥無幾,唯有天機谷歷代觀星史官翻閱古老星錄雜記之時,見過零星隻言片語的記載,藺玄機自幼執掌谷中典籍卷宗,對這段塵封舊事印象深刻,此刻窺見蘇玄宸一言一行間流露的玄機子推演路數,塵封記憶瞬間被盡數喚醒。

藺玄機端坐案前,指尖輕叩梨木棋桌邊緣,腦海之中開始串聯所有積攢已久的線索碎片。最先浮起的是金陵市井坊間流傳的零碎傳聞,這名化名蘇玄宸之人孤身入城,無師門引薦,無世家依託,卻精通陣法玄機、洞悉人心權謀,收攏一眾受凌霄打壓排擠的落魄修士,行事隱忍剋制,絕不逞一時血氣之勇,唯有身負滅門深仇、歷經生死絕境之人,方能養出這般沉斂心性。而後是天機溯源秘術勘查到的蒼梧劍道本源氣韻,蒼梧一脈劍道獨樹一幟,以守道持心、扶正守義為宗門根基,當年蒼梧山門屹立靈脈寶地之時,少宗主王升年少成名,劍心澄澈純粹,是蒼梧上下寄予厚望的道統繼承人,蒼梧遭凌霄構陷覆滅,誅仙淵罡風吞噬一切生機,世間所有人都認定那位少宗主早已身死魂消,屍骨消散在淵底無盡濁氣之內,再無生還可能。

再將玄機子傳承脈絡、誅仙淵囚居舊事併入線索鏈條之中,一切模糊的痕跡驟然變得清晰明朗。當年蒼梧滅門一案事發倉促,凌霄羅織罪名定下宗門謀逆偽證,調動多方勢力圍剿山門,蒼梧上下弟子長老拼死斷後,只為護住少宗主一線生機,最終王升被逼墜落兇險絕倫的誅仙淵,墜入絕境之後僥倖未亡,在暗無天日的淵底遇見囚居多年的玄機子,習得通天演算大道,承接全套算經傳承,日日伴著淵底濁氣磨礪神魂肉身,硬生生在絕境之中活下性命,多年深淵苦修褪去少年意氣,而後尋機離開誅仙淵,改換蘇玄宸之名踏入紅塵金陵蟄伏佈局,藉著推演智謀步步紮根,暗中保全蒼梧殘存舊部,靜靜等候時機向凌霄討還公道、洗刷宗門冤屈。

藺玄機順著這條完整的因果脈絡反覆印證,街頭初見時對方談及蒼梧覆滅舊事一閃而逝的眼底心緒,茶樓棋局之上貼合蒼梧守道本心的落子取捨,秘術探查時靈海深處封存的淵底魔氣與蒼梧劍基,推演謀劃之中根深蒂固的玄機子演算章法,一樁樁線索環環相扣,沒有一處矛盾破綻,所有隱晦疑點盡數解開,眼前這位在金陵攪動各方勢力格局、算無遺策的神秘高人蘇玄宸,正是當年那場驚天冤案裡,僥倖存活下來的蒼梧少宗主王升。

心中真相落定,藺玄機胸中積鬱的諸多疑慮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通透的沉靜,多年來天機谷觀星察運,察覺凌霄氣運暗藏凶煞,蒼梧一案星象記載處處違和,卻始終找不到冤案親歷之人佐證內情,如今身份謎底揭開,眼前之人便是蒼梧血案唯一親歷者,手握凌霄構陷滅門的第一手真相,也是能夠撬動凌霄強權格局的關鍵之人。他抬眼望向對面靜坐的蘇玄宸,雨聲早已停歇,窗外天光鋪灑河面,粼粼水光映進雅間之內,將一室沉寂襯得愈發分明,長久以來層層試探、暗中窺探的緣由已然不復存在,無需再借言語機鋒、術法探查試探真偽,一樁塵封多年的身份隱秘,終究在層層線索串聯之下徹底破局。

“淵底囚居,得玄機子衣缽傳承,身負蒼梧劍道本源,墜淵未死,隱姓埋名蟄伏金陵,收攏舊部,佈局籌謀,一心想要釐清當年山門覆滅真相,為蒼梧滿門洗刷冤屈,蘇玄宸不過是你藏身紅塵的化名,你的本名,該是昔日蒼梧山門的少宗主王升。”

藺玄機語聲平穩厚重,一字一句道出這層掩藏許久的真實身份,沒有高聲質問,也無刻意驚異,只有撥開迷霧窺見真相後的淡然篤定。話音落下,雅間之內一片靜謐,樓下市井喧囂隔著窗竹隱約傳來,案上茶湯餘熱緩緩散去,蘇玄宸聞言並未有半分驚慌失措,長久以來刻意遮掩的身份偽裝被徹底戳破,多年深埋心底的宗門過往、墜淵際遇、血海冤情不再需要刻意隱匿掩飾。

他緩緩抬眼,目光望向窗外遠處凌霄仙山隱約所在的天際方向,指尖輕輕摩挲冰涼的瓷杯杯壁,那些少年時節在蒼梧山門習劍論道的光景、宗門罹難之時滿目血色的慘烈、誅仙淵日夜與濁氣罡風相伴的孤寂、化名入世步步蟄伏的隱忍,一幕幕心緒翻湧心底,良久方才緩緩開口,承認這份被揭開的身份:“不錯,我便是王升。當年凌霄蓄意構陷,羅織罪名屠戮蒼梧全門,我墜落誅仙淵苟活於世,改換姓名藏身金陵,隱忍佈局,只為尋得足夠證據,掀開凌霄當年偽造天災、蓄意滅門的罪證,告慰山門枉死眾人,奪回蒼梧道統,還世間一樁公道。”

身份徹底挑明,二人之間再無偽裝隔閡,此前街頭偶遇、棋局論道、秘術探源、逆向推演的種種試探博弈盡數畫上句點。藺玄機心中明晰,天機谷常年追查凌霄黑幕,苦於缺少核心親歷者佐證,王升手握冤案真相,有蒼梧殘存舊部為根基,智謀推演依託玄機子一脈《通天算經》冠絕一方,二者目標一致,皆是想要戳破凌霄遮掩的陳年罪案,制衡其一手遮天的宗門威勢,締結同盟已然是順理成章之事。

藺玄機起身微微拱手,神色鄭重肅穆,褪去此前所有暗訪試探的審慎多疑,顯露出天機谷谷主該有的坦蕩立場:“蒼梧舊案疑點重重,凌霄篡改史籍、遮蔽星象,妄圖讓這段血案永久埋沒歲月之中,我天機谷不願真相沉淪,今日認清你的身份過往,往後谷中情報脈絡、星象推演之力,皆可與你互為依仗,一同深挖當年滅門真相,尋取證物,靜待時機讓凌霄罪跡昭告天下。”

蘇玄宸起身回禮,眼底蟄伏多年的沉鬱執念化作沉穩堅定,金陵數年蟄伏紮根,情報、人脈、陣法、舊部根基已然穩固,如今得天機谷這一隱世道脈結盟助力,往後前路不再孤身獨行。雅間之內,身份謎底徹底揭曉,舊友淵源、淵底舊事、宗門血案串聯起兩段原本孤立的軌跡,一場關乎冤屈昭雪、勢力聯手的天機結盟,即將在這片金陵土地正式敲定,凌霄牢牢掌控的中原修仙格局,也將因為這場隱秘聯手,慢慢滋生出難以逆轉的變局。

街巷人流往復不息,凌霄遍佈全城的暗線依舊懵懂不知雅間之中的身份破局與同盟契機,蒼梧遺孤的身份大白於知己面前,過往枷鎖不必繼續獨自揹負,往後謀斷有天機星算相輔,復仇昭雪之路多了堅實援手,蟄伏多年的佈局自此邁入全新階段,只待攜手蒐集罪證、攪動凌霄內部裂痕,讓當年那場精心策劃的滅門陰謀,一步步暴露在天地世人眼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