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謀》第355章 三谷加固 木陣疊加(1)

作者:燕恆秋·6小時前

金陵柴院封存好中州奸細全套處置卷宗,探微司各路信使已然攜新規、處置文卷奔赴天下七十二處商行秘境,十三名柳硯舟心腹餘黨盡數甄別安置,同盟內部潛藏禍根一掃而空,再無內奸從中洩露行蹤機要。內憂既平,外防之事便提上二人心頭,蒼梧三谷乃是蒼梧劍道殘存根基,散落舊部多潛藏谷中山洞、幽谷之中,藏有宗門遺留劍道典籍、破損本命劍器,更是蘇玄宸日後收攏門人、重鑄蒼梧道統的落腳根本,此地若被凌霄尋到,谷中百餘老弱殘徒、未修成道的少年弟子,盡數難逃屠戮,容不得半分疏漏。

蘇玄宸立於柴院院中那株自蒼梧淵底移栽而來的古柏之下,指尖撫過樹幹蜿蜒如傷疤的紋路,這株古柏曾伴他在淵底熬過數十載暗無天日的苦修,木道本源與他心神早已相通。清風拂過枝葉,簌簌聲響如同昔日同門低語,眼底翻湧難以按捺的酸澀,蒼梧三谷是他僅剩的故土念想,是無數倖存師兄弟最後的容身之處,絕不能再遭凌霄鐵騎踐踏。

藺玄機持一卷玄陣司陣圖緩步走來,陣圖以千年靈桑皮製成,紙面以硃砂勾勒無數交錯陣道脈絡,上面標註著蒼梧三谷原本佈下的鎖息木陣全貌。他將陣圖平鋪院中青石石桌,指尖點向谷口、山腰、谷底三處核心陣眼,語聲沉凝:“早年蒼梧未覆滅之時,宗門先輩以整片山谷原生古木根基,佈下鎖息大陣,借山川木氣遮掩谷內靈機,尋常金丹修士途經此地,只能看見一片尋常荒山,分辨不出內裡藏有修行聚落。只是此陣只善隱匿氣息,並無預警、阻隔高階神識之能,凌霄仙宗多有元嬰長老常年在外巡查搜捕蒼梧餘孽,一旦有元嬰修士駐足山外,凝神鋪開神識,谷中一切動靜皆會被盡數洞悉。此前天機谷尚未與你締結盟約,我不便調動玄陣司精銳遠赴蒼梧地界貿然改動古陣,如今攻守密契已定,四司規制重整完畢,內患清除,正好動身加固三谷禁制。”

蘇玄宸垂眸細看陣圖,指尖引出一縷淡青木炁落於紙面,木炁順著原有鎖息陣紋遊走,那些紋路源自蒼梧上古木道傳承,取法上古后土生木之道,以山川草木為屏障,藏生機於群山之間,守的是內斂隱匿之道。而天機谷陣道源自上古河圖推演之術,先天陣紋暗藏演算吉凶、感知千里氣機的玄妙,二者本源互不衝突,反而能夠互補長短,一層藏形,一層預警,雙層禁制疊加,方能真正護住山谷安穩。

“蒼梧鎖息木陣主藏,天機推演陣紋主察,二者相融,剛好補齊彼此短板。”蘇玄宸抬眼望向藺玄機,淵底苦修打磨出的沉穩氣度裹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木陣依託山谷千萬古木而生,根基厚重不可輕易損毀,我以自身木道本源滋養所有陣眼,穩住原有禁制根基,玄陣司諸位陣法師只管在木陣外層疊加先天天機紋,兩套陣道互不侵擾,交織成一體防護,縱使元嬰修士親臨,神識也無法穿透雙層道炁屏障。但凡凌霄修士踏入千里疆域,推演陣紋便能捕捉其身上獨有的凌霄雲紋道炁,即刻生出警示靈光傳至谷內值守之人,我們遠在金陵亦能同步收到訊息,提前安排谷中弟子隱匿轉移。”

二人當即敲定出行部署,此番奔赴蒼梧三谷,不可大動聲勢,避免沿途凌霄暗哨察覺異動。藺玄機傳令玄陣司總主事,挑選八名精通先天推演陣紋、禁制疊加之道的頂尖陣法師隨行,每人隨身攜帶百卷陣道帛書、數箱靈材陣基,皆是藏庫司提前備好的千年溫玉、引星木、鎮界硃砂等佈設高階陣紋所需珍稀物資;再調撥四名影衛隨行護衛,沿途佈下迷蹤斂息小陣,隔絕一切窺探神識,不派遣大批人手隨行,以免行蹤暴露。

出發那日天色微明,晨霧籠罩金陵街巷,一行十餘人搭乘玄陣司特製雲槎,雲槎船身通體由蒼梧古木打造,表層預先覆上一層淡薄天機斂息紋,騰空之時無半分破空轟鳴,靈機盡數內斂,遠遠望去只如一團山間飄遊薄霧,順著江南群山脈絡,朝蒼梧舊地疾馳而去。雲槎之上,八名陣法師圍坐一處,低頭推演兩套陣道相融之法,不斷在帛紙上修改紋路排布,唯恐兩種道炁相沖,損毀蒼梧先輩留下的鎖息古陣。

蘇玄宸獨自立於雲槎船頭,周身緩緩流淌淡青木光,一縷縷木道本源順著雲槎木身向外延伸,沿途掠過的山林草木皆微微搖曳,為雲槎指引最隱蔽的山道航線。他一路默然遠眺,沿途山水每靠近蒼梧地界一分,心中的悲慼便厚重一分,曾經蒼梧群山千峰萬谷皆是劍道修行人聲鼎沸之地,亭臺劍廬遍佈山澗,如今只剩殘垣斷壁藏於荒林,倖存弟子只能蜷縮在幽深山谷之中苟活,全憑老舊木陣勉強遮掩蹤跡,一想到此處,指尖木炁便不自覺凝出鋒利劍形,又被他強行壓下。如今同盟根基穩固,內奸盡數肅清,終於有餘力護住這片殘存故土,不至於讓僅存的同門再受顛沛流離之苦。

藺玄機走到他身側,順著蘇玄宸的目光望向遠方連綿蒼梧山脈,輕聲開口,言語間藏著百年穀主的隱忍共情:“天機谷當年遭凌霄構陷揹負通魔汙名,全谷四散隱匿,我深知藏身山野、日夜惶恐被人搜捕的滋味,白日不敢生火,夜裡不敢催動修為,稍有靈機外洩便要連夜遷徙。蒼梧一眾弟子承受的苦楚,較之當年天機谷有過之而無不及。今日加固三谷大陣,不止是佈下禁制,更是給那些流離半生之人一處不必時時奔逃的安身居所。”

蘇玄宸微微頷首,木光緩緩平復,語聲平和卻意志堅定:“亂世修行,安穩二字最為奢侈。待大陣完工,谷中弟子可安心修行、整理先輩劍道傳承,不必終日活在驚懼之中。日後收攏四散各地的蒼梧舊部,三谷便是核心根基,有雙層禁制護持,便是凌霄大軍短暫圍剿,谷中人也有充足時間藉助陣道轉移,保全火種。”

雲槎飛馳三日,跨越江南七道山脈,避開十餘處凌霄外圍巡查據點,終於在暮色降臨之時,悄然落在蒼梧三谷外圍一處無人荒峰之上。八名陣法師率先下槎,取出羅盤丈量山川地脈,分辨山谷三處核心陣眼方位,蘇玄宸與藺玄機緊隨其後,緩步踏入山谷之中。

蒼梧三谷分為前谷、中谷、後谷,前谷多是低矮灌木,用作日常採擷靈草、打理簡易藥圃;中谷開鑿無數石洞,是倖存弟子起居修行之地;後谷深處藏著蒼梧先輩劍冢與殘破傳承典籍,乃是重中之重。整片山谷千萬株原生古木根系在地底交織相連,便是鎖息木陣的根基脈絡,無數淡綠色木氣自樹根緩緩升騰,籠罩整座山谷,將谷內所有人、器物散出的靈機盡數吞噬消融,從外部看去,此處只是尋常荒山,無半分修行宗門的靈氣異象。

駐守谷中的蒼梧殘徒察覺外來細微道炁波動,數名手持殘損長劍的少年弟子自石洞走出,神色警惕,待看清蘇玄宸面容,當即放下長劍,伏地跪拜,眼眶泛紅。蘇玄宸伸手扶起眾人,溫聲安撫幾句,告知此番前來是為加固山谷防護大陣,往後不必再日日提心吊膽躲避凌霄搜捕,一眾少年弟子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久違的安穩笑意,主動引路,帶眾人前往三處核心陣眼。

第一處陣眼坐落前谷入口千年老槐之下,樹根貫穿整座前谷地脈,是鎖息木陣的門戶根基;第二處陣眼藏於中谷中央千年古松地底,管控整片人居區域的氣息遮掩;第三處陣眼隱於後谷劍冢旁一株萬年青檀深處,護住宗門傳承與劍冢隱秘,三處陣眼環環相扣,支撐起整套古陣運轉。

蘇玄宸率先行至前谷老槐陣眼,盤膝坐於樹根之上,雙目輕闔,周身磅礴純粹的木道本源如江海奔湧而出,緩緩滲入地底萬千根系。蒼梧木道與這片山林同源,本源交融之下,原本黯淡的鎖息木陣紋路驟然亮起濃郁青芒,遍佈山谷每一寸草木枝幹,老舊陣紋上經年累積的損傷、細微裂痕盡數被木炁修補完善,整套古陣根基穩固如山,道韻綿長厚重,再也不會因長久運轉而靈機衰敗。

“諸位陣法師,可著手在外層鋪展先天天機推演紋,紋路繞木陣外圍一圈,不可切入木陣根基,兩套道炁分層運轉,內外互不干擾。”蘇玄宸睜眼出聲,聲音透過林間清風傳至八名陣法師耳中。

八名玄陣司陣法師即刻分頭行動,各自取出備好的溫玉陣基、引星木、鎮界硃砂,以自身道炁為引,順著山谷群山輪廓,在鎖息木陣外層勾勒層層先天天機紋。天機谷推演陣紋取法河圖洛書,紋路迂迴交錯,暗含天地陰陽演算之理,每一道紋路皆能捕捉方圓千里之內修士獨有的本命道炁,但凡凌霄修士身著宗門道袍、催動凌霄功法,身上雲紋邪氣會被推演紋路瞬間捕捉,即刻觸發預警機制。

藺玄機遊走三處陣眼之間,手持辨靈玉尺時刻查驗兩層陣道交融狀態,一旦某處天機紋木道炁出現輕微對沖,便立刻出手調和,以天機谷中和道印撫平衝突,保證內外雙層禁制運轉順暢無滯。他一邊巡查,一邊向身旁值守的蒼梧弟子講解大陣妙用:“內層蒼梧鎖息木陣,收斂谷內一切靈機,任憑金丹修士細細探查山貌,也無法察覺谷中藏人;外層天機推演陣紋,專司千里預警,只要凌霄追兵踏入千里地界,谷中三處陣眼便會亮起赤紅警示靈光,石洞之內的傳訊玉符同步震動,你們便可提前收拾典籍兵器,由後山密道撤離。即便是元嬰長老親至,全力鋪開神識探查,雙層道炁屏障也會層層消解其神識之力,無法穿透山谷窺見內裡分毫。”

一眾蒼梧弟子靜靜聆聽,伸手觸碰身邊樹幹上浮起的雙層陣紋,內層柔和青木微光,外層流轉銀白演算靈光,兩道光芒纏繞共生,心底懸了多年的巨石終於落地。過往常有凌霄元嬰長老巡山,每一次神識掃過群山,谷中所有人都要屏住呼吸、封死自身修為,生怕氣息外洩暴露藏身之地,如今有雙層大陣庇護,再也不必這般日夜惶恐。

夜色漸深,山間星月升空,清輝灑落三谷山林。蘇玄宸輪番坐鎮三處陣眼,源源不斷輸送木道本源滋養鎖息木陣根基,八名陣法師不眠不休,完整鋪展環繞整座山谷的先天天機紋,無數靈材陣基埋入山谷四周地脈,與山川靈氣融為一體,讓推演陣紋長久自主運轉,無需人日日耗費修為維持。

直至第二日破曉,天邊泛起魚肚白,最後一道天機推演紋路徹底收尾,整座蒼梧三谷被雙層禁制完整包裹。遠遠立於外圍荒峰向內望去,山谷表層覆蓋一層渾然一體的淡青木霧,木霧之外纏繞一層若隱若現的銀白星紋,兩道屏障層層疊加,山川靈氣流轉有序,無半分道炁紊亂衝撞。

蘇玄宸起身收束木道本源,周身青芒緩緩斂入體內,一夜持續輸出本源讓他眉宇間略帶一絲疲憊,眼底卻滿是寬慰。他抬手輕揮,一道木炁打入前谷陣眼,隨即吩咐一名蒼梧少年弟子去往千里之外的山谷邊界,催動一道模仿凌霄雲紋的邪道靈光。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三處陣眼同時亮起赤紅靈光,石洞之中存放的傳訊玉符齊齊震顫不休,預警機制分毫不差精準起效。

藺玄機抬手運轉自身天機道炁,模仿元嬰修士神識之力,自山外朝著山谷全力探查,層層銀白推演紋路率先消解大半神識威力,內層青木鎖息屏障將剩餘神識徹底隔絕,神識觸碰到雙層光幕之時,如同撞上厚重山石,分毫無法滲透山谷內部,谷中之人、石洞、劍冢、典籍,半點蹤跡都無從窺探。

“雙層禁制已成,功效與你我推演分毫不差。”藺玄機收回道炁,轉頭看向蘇玄宸,語聲帶著釋然,“往後蒼梧三谷便是一處絕對安穩的藏身據點,千里預警隔絕高階神識兩大功用齊備,凌霄再難尋到此地蹤跡,谷中舊部可安心在此棲身修行。”

蘇玄宸緩步走到後谷劍冢之前,望著遍地斷裂鏽蝕的蒼梧古劍,指尖木炁輕輕拂過劍刃,青芒撫平劍身上的血鏽。這片山谷承載著蒼梧宗門最後的傳承,如今內外大陣加固完畢,如同給殘存的劍道火種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高牆,不必再懼怕外界奸佞侵襲。內患早已肅清,外防如今穩固,收攏散落各地蒼梧舊部、佈局攪動凌霄內部派系的謀劃,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穩步推進。

八名玄陣司陣法師收拾好剩餘靈材陣帛,前來向二人覆命,詢問是否即刻返程金陵。蘇玄宸吩咐眾人暫且在谷中歇息半日,為谷中蒼梧弟子留下數卷簡易陣道手記,傳授基礎維護大陣之法,只需定期以尋常草木靈炁滋養陣眼,雙層禁制便可百年不衰。

山間晨風吹散整夜勞作的疲憊,雙層陣紋在朝陽之下交相輝映,青木生機與推演星道靈光相融,暗合道家藏守、觀察的雙重至理。昔日蒼梧先輩只懂以木道藏形,天機谷先祖獨善推演預警,今日蘇玄宸與藺玄機二人結盟,融合兩道傳承之長,為殘破的蒼梧故土築起前所未有的周全防護。千里之內敵蹤可察,元嬰神識不可窺探,這一處深藏群山的三谷幽谷,從此成為同盟最安全的後方根基之一,萬千蟄伏於此的蒼梧遺民,終於得以在兩道古陣庇護之下,暫得歲月安穩,靜待他日傾覆凌霄、宗門昭雪的時機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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