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思這番話落在面前母女二人的耳中,就像一道驚雷,震得她們一下沒反應過來,屋子裡足足安靜了三個呼吸。
接著,周母的臉色先是變白,而後漲紅,周小妹也是大睜著眼難以置信,活像見了鬼。
只聽“啪”地一聲,周母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林予思的鼻子。
“你、你這小賤人胡說什麼!敢咒我兒子的前程!你安的什麼心!”
這小賤人在自己面前一向低眉順眼,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說自家半個不是,如今不僅敢和自己頂嘴,竟還敢咒她們周家的前途,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嗎?莫不是失心瘋了?
林予思見周母發難,最後的耐心徹底耗盡,一把把賬本拍在桌子上,跟著站起身來。
“黃氏,你賊喊捉賊給誰看,我倒想問問你們安的是什麼心?”
周母姓黃,林予思眼下直呼其姓,算是撕破臉不裝了。
“我是不是命中帶煞你不清楚嗎?何況婚約也不是今日剛定下的,兩年來你做什麼去了?
如今我家為了接濟你們花光家底,你現在才想起來我剋夫,真當只有你自己聰明,別人都是傻子?”
“你!你竟敢這麼和我說話,你是活膩了不成?”
黃氏氣得直哆嗦,但兩家都到了翻臉這一步了,林予思還真不怕得罪人。
“哼,有何不敢?難聽的話我還沒說出來呢。不就是你兒子成了秀才,想另攀高枝才用這麼蹩腳的藉口來和我家退婚嗎?
要是沒找好下家,你們能這麼著急?既然敢做,又有什麼不敢說的?
還讓我自己去找媒人說清楚,你們也知道這點小心思瞞不了別人,嫌自己去丟人啊?我怎麼半天都沒看出來你們還是要臉的呢?”
“你個小賤人,你、你說誰不要臉!”
林黃氏氣急敗壞,而林予思卻壓根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輸出。
“好笑,說我咒你兒子的前途,這還用我咒?且不說他有沒有中舉的本事,光是你家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做法,還祖墳冒青煙,你家積攢下這個德行了嗎?”
“你!”
“你什麼你?實話告訴你,婚事我不稀罕,但賬本上你兒子是按過手印的,這是鐵證,兩年一共十貫零一百三十二錢,我要你們全都給我吐出來。”
一聽林予思和她要接濟的銀子,漲紅了臉的黃氏頓時心中“咯噔”一聲,竟“唰”地一下冷靜不少。
只見她眼珠一轉:“哼,你說十貫就十貫?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們的,賬本你敢給我看看嗎?”
林予思一直都仔細觀察著黃氏的表情,哪能看不出對方的意圖,當即冷哼一聲。
“黃氏,你不用動撕賬本的心思了,眼前這本只是抄下來讓你兒子算算總數的,有手印的那本我早就藏起來了,要是你們一個月內沒還回來十貫零一百三十二錢……”
她一改嘲諷的語氣,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紮在黃氏身上。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別怪我去縣學門口,讓你們在全縣出出名,我倒要看你家的秀才老爺,往後還能不能抬得起頭來!”
此言一齣,猶如一把重錘狠狠敲在黃氏和周小妹心上,驚得兩人瞬間從憤怒中清醒大半,黃氏只好歇了撕毀賬本的心思,轉著眼珠子驚疑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