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溼，兩尺餘高的暗河中，兩道身影在疾步前行，嘩嘩的淌水聲格外響亮。
只是，沒有人能聽得到。
細看之下，這兩個身影身材矮小，四條腿，身上揹著厚厚的殼，腿上上覆蓋著暗綠色的細鱗，雙眼在微弱的夜光珠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詭異。
是鰲族之人。
“鰲三百，我們歇歇再走吧。”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鰲人口吐人言，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好吧，鰲十六。”另一個人聽了，極為高興，挨著它坐了下來。
其實，說是躺著更為合適，它們翻過身，把龜殼放在身下，如同武修坐的搖椅一般，前後微微晃動，看起來很是舒服。
這兩個鰲人並沒有稱呼對方名字，而是直接稱呼編號。看來，與它們一樣，暗河中的鰲人還有許多。
鰲十六從龜殼裡摸出一樣東西。
那東西巴掌大小，看上去像一塊龜甲。深褐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隱隱有暗黑色的光芒流轉，邊緣刻著古老的文字，彎彎曲曲，好像是蟲子在爬。
這是鰲族的法器之一——負山殼。
鰲十六仔細看了看負山殼裡的東西，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入龜殼中，藏了起來。
“鰲十六，那裡面是一萬顆水靈珠，你都查了好幾遍了，怎麼還不放心？這暗河裡，根本沒有人族會發現我們。”鰲三百見鰲十六如此小心，說道。
“我知道。就像上面的河道被我們吸乾了水，也沒有人族注意。不過，我很敬佩大宮主這一招。”鰲十六笑了，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誰能想到，我們會在幾百丈深的地下暗河中埋水靈珠。那些卑微的人族，天天在田地裡耕作，做夢也想不到會被水淹死。”
“誰說不是呢，”鰲三百的語氣裡滿是譏諷，“水靈珠一旦引爆，洪水從地底湧出，誰都跑不掉！”
“所以啊，還是小心點為好，萬一丟了或被人族搶走，不僅不能報復人族，我們的小命也保不住。”
二人均是點頭，知道護送水靈珠這等大事馬虎不得。
“唉，分部怎麼給我們分了這樣一個苦差事，這水靈珠要送到金龍鎮外的農田底下，還得半年才能送到啊！”鰲三百似乎頗有怨氣。
“急什麼，”鰲十六瞥了它一眼，“鰲圖大統領說了，此事不急，要緊的是穩妥。水靈珠一旦埋下，就絕不能被人族發現。”
鰲三百點點頭。
“而且，知足吧，其他送水的小組還不是和我們一樣。雖然枯燥，累，可安全啊！”鰲十六看起來有些心有餘悸，“你忘了那抓人分部，鰲玄大統領帶隊擄掠人族，三次碰到了人類強者，還死了幾個兄弟呢。”
“這倒是，”鰲三百仍舊有些不滿，“哼，我們如此勞累，還不是該死的人族害的！”
“是啊，”鰲十六也有同感，“想當年，我們鰲族的先祖通天老祖是何等的威風，身負神甲，足踏四海，揹負青天，連天地都能撐起來，卻被那個女媧害了。”
“不錯，”鰲三百的聲音忽然尖銳起來， “她為了補天，砍掉先祖四足去撐天，去撐那個破了個窟窿的天，憑什麼？！”
它的聲音在地下空間中迴盪，激起一層又一層的迴音。
“從那以後，”它深吸一口氣，聲音又恢復了平靜，可恨意更濃，“我們鰲族就成了世世代代的笑柄，實力驟降。人類說起鰲族，想到的是什麼？是烏龜，是王八，是他們餐桌上的東西。他們忘了，沒有我們先祖的腿，天早就塌了，他們早就死了！”
“就是，他們欠我們的！”鰲十六憤憤不平，“已經千萬年了，他們欠我們的，必須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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