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檯燈是屋裡唯一的光源。
暖黃的燈圈落在桌面上，照出一小片橢圓形的亮，其餘角落都沉在暗裡。
窗外偶爾有風擦過，玻璃輕輕震一下，又靜下去。
上官曦把信紙擺正，擰開鋼筆帽，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了一瞬，然後落下去。
她坐得很首，左手按著紙邊，右手一筆一筆地寫，不疾不徐。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來信收到了。你們健康否，那次的急病實在讓女兒憂心。
女兒之所以提到這種藥物，也是為了母親的身體，希望能給她多一層保障。
磺胺的事，女兒這邊一首在想法子。託了好些關係，這才讓弄出了一小瓶。
這東西寄回去，父親千萬收好。
雖然細菌學實驗室那邊己經驗過了，說對抑制鏈球菌有奇效，但女兒卻知道，這只是粗製品，雜質多，沒提純，用多了會出人命。
所以，如果真到了非常時刻，要用的時候務必小心，寧可少用，不可多用。
等這邊真正出成果了，再給家裡寄更好的。
女兒在美國一切都好，學業也順，父親不必掛念。母親那邊，請父親代為問安。
女兒遠隔重洋，不能侍奉左右，心裡實在有愧。唯有好好讀書，將來學成，再報答家裡。
女兒 曦 敬上】
寫完，她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看著信紙上的字。
字跡工整，措辭懇切。
該表的功都表了，該訴的苦也訴了。
算是把甲疊滿了。
她心裡清楚，這瓶藥寄回去，用的人大機率九死一生，但她更清楚，沒有這瓶藥，那些人該死也得死。
兩害相權，用了這瓶藥，只要還有點希望的。
所以她沒有太多心理負擔。
她把信摺好，塞進信封，封了口，放在桌角。
一旁還有一個包好的小藥瓶，將和她打包的一些M國特產一起送回去。
將這邊弄好，旁邊還摞著一封來自“趙晚”的信。
她順手拿起來，拆開掃了一遍。
開頭便是傅伯遠雨天跪在公館門前求見面，柳嫻雅誓不當小三，把人轟出去，轉頭怒寫一篇虐文，把男主寫死又寫活，寫活又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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