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方隊長反應,她緊接著道:“一年前發生了什麼,當時監獄的管理還很嚴格,還經常有禁區之外的人前來巡查,為什麼忽然之間一切都消失了?”
“讓矯正醫生前往那間特殊禁閉室做體檢的人是誰,提供給我的資料裡,沒有任何對她身份的介紹。”
“還有……”謝蟬衣看向她,“你手臂上密集的圓孔傷疤,是針孔嗎?”
在溫暖的食堂裡,對方難得解開了袖口,在談笑中露出了半截小臂,縱橫交錯的傷疤間,殘留著密集的針刺痕跡。
方隊長的神情徹底凝滯了。直到謝蟬衣說到“物資運輸隊的人說,再也不會……”這句話沒說完,她拍案而起,一雙眼睛兇狠地瞪著她,緊握拳頭。
旁邊的眾人嚇了一跳,孔星現甚至差點上來抱住隊長的大腿勸架。下一秒,她乾脆地安上義肢,披上大衣,怒氣衝衝地說:“你跟我出來。”
謝蟬衣隨即起身。
幾個中年獄警不知道說什麼,有一個稍微勸了幾句,孔星現在後面滿頭冷汗地喊道:“隊長,你不要打蟬姐啊!她只是醫生,她們、她們知識分子,都是求知慾強的死腦筋的——哎喲!”
方隊長順手把筷子砸了過去,正中孔星現的制服帽。她額頭一震,被這手勁抽得腦瓜子嗡嗡響,蹲了下來。
暴風雪可能會摧毀建築,每次都有傷亡,災難來臨之前,正是大家脾氣最差,最為焦慮躁動的時刻。
謝蟬衣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跟著方隊長走出食堂。
食堂連線著一道走廊,監獄裡都是雙層牆,窗戶和通風口都開得非常窄。
謝蟬衣的目光順著窗戶望去,一片雪白,在巍峨的雪山之間,這所監獄的建成就像個奇蹟。
“你知道的有點兒太多了。”方隊長煩躁地點了根菸,“我給運輸隊下了死命令,她們居然敢外洩,真是想吃槍子兒了。”
玩家可不管你威脅什麼,有利於通關的事她們都幹。
謝蟬衣道:“外面都變成那樣了,就算好運度過了暴風雪,運輸隊也知道死期將至,這時候的命令不會管用的。”
方隊長半天沒有說話,她吐出菸圈兒,又用手揮散,道:“就算你知道了,也什麼都改變不了……就像我一樣。”
她的腳步一轉,來到一間謝蟬衣從沒進去過的房間,這不是她的辦公室,而是一間“臨時容留室”,監獄很久沒有新囚犯運送過來,這裡也就廢棄了。
兩人走了進去,裡面的景象很特別。厚厚的幾排檔案架上堆滿了紙質資料,還有幾個堅固的保險櫃和密碼鎖,以前應該鎖著相當重要的東西。
但此刻,這些保險櫃都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落滿灰塵。
方隊長靠在其中一個檔案架上,香菸的星火在昏暗中時亮時暗。她說:“真相,你不是想看嗎?這裡寫滿了真相,要從今年看到明年,看到世界末日。”
謝蟬衣掃過檔案架上的分類,抽出一本實驗日誌,她大略翻了翻:“抵禦……疾病。這裡最初的使命是尋找抵禦瘟疫的辦法,所以才會有冒著生命風險的物資運輸隊,那些囚犯也不只是囚犯吧,最初,他們是實驗品?”
“用重刑犯做實驗品,這不算慘無人道。”
方隊長看著她制服上的“矯正醫生”四個字。
“以前,這裡的獄醫有很多,她們都是我媽的助手,是她的學生,她的同事,她的至愛親朋。”
謝蟬衣又抽下來一本檔案,但這次是對監獄下達的政令,她接著問:“隊長的母親?令堂還活著嗎?”
“還活著。”方隊長看著她說,“就是你想問的那個人,那個被關在特殊禁閉室,每個月做體檢的特殊……囚犯。”
謝蟬衣抬頭:“她的罪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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