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眼神實在是太差了,黑暗中約等於一個瞎子。沒等他辨認出來,她就已經再次禁錮住他的手腳,開始撫摸他的肚子。
沈君譽炸毛般猛蹬了一下,小腿被什麼東西抓住,硬生生掰動著,壓向兩側。他快要瘋了,壓抑著憤怒和恐慌:“滾開!”
另一隻肢體按住了他的腰身。
沈君譽愣了一秒,他腦海中立刻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人類雙手的數量了。忽然間,他的恐懼如潮水般消退,低著頭蹙眉盯著,終於從那段不太老實的節肢中看出蜘蛛似的、液壓驅動的結構。
“……謝蟬衣。”他冷不丁地叫了一聲。
她低頭貼著他,柔軟烏黑的髮絲跟他的長髮交融在一起,那雙眼眸在黑暗中漸漸泛起鮮紅的光彩。謝蟬衣把他抱起來,人類的身體在她懷裡算得上小巧,她更多的蛛足纏上去,蛛絲一圈圈地繞著他的腰側、腿根。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她詢問,“做精神方面的諮詢?”
根據謝蟬衣的觀察,有精神問題的玩家不在少數,大家似乎或多或少都有點毛病。
沈君譽獲得確定的答案後,才意識到自己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他用大概半分鐘的時間平緩了一下心情,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根,冷冷地說:“治我的妄想症。”
謝蟬衣停頓了一下,她看向沈君譽的臉龐。
沈君譽臉色蒼白,卻又異常緋紅,這是被風吹到發燒的前兆,他自己並沒發覺,一雙漂亮的、桃花般的眼睛,幽怨悱惻地看著她的影子,像一條九曲迴腸的河。
可是她一盯著,那種感情似乎就消失了。
謝蟬衣抱著他七扭八歪地鑽出圍牆,她一路尋找的路上已經差不多摸清楚這地方的結構了,圍牆有一段是未完工的。
“妄想症?”她分神問,“什麼毛病?”
他低低地哼了一聲,語氣複雜:“堅信自己懷了一個人類。”
謝蟬衣停下來,藉著月光看著他:“這是有可能的。”
“有可能……哈……”沈君譽輕笑了一聲,“我的妄想就是這個可能性。你打算把我扔在一旁到什麼時候?那個聯絡方式究竟有什麼用,你消失無蹤的時候,我還是毫無辦法——”
謝蟬衣正想跟他說這事,她嚴肅道:“你為什麼不回我的訊息?”
沈君譽掙動了一下腿,居然從她的節肢間爭取出一點活動的空間,他馬上踢了一下對方堅硬的甲殼,惱怒:“我不回你?!”
謝蟬衣再次扣住他的小腿,把對方纖細筆直的雙腿重新按在懷裡,說:“對,而且你穿這麼性感在晚上亂跑,到底要幹嘛去。”
沈君譽這才看了一眼訊息欄,居然真的有她發過來的提示,只是他的幻聽太頻繁,沒有注意到。
隨即,他又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病號服,嘴角微抽:“這性感嗎?”
“……”謝蟬衣露出有點奇怪,欲言又止的表情,“對我來說——有一點?”
沈君譽渾身開始發燙了,他有點發燒,但以為是氣的:“你是醫患play玩得太多了吧!”
謝蟬衣感到認同:“可能真的是。”
他立刻在她懷裡翻騰,掙扎著抽出手臂,悶悶地錘了她肩膀一下,沒想到她的肩膀居然也覆蓋著一層生物甲殼,關節間延伸出伸縮自如的骨刺,差一點扎傷他。
沈君譽的手臂一麻,覺得她全身帶毒,又無力地鬆開,內心如一片亂麻,惱恨交雜著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得到恩賜、赦免,又像是得到了罪刑。
他說:“……你這麼嚇我是會遭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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