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羞恥難當,說:“這裡不要看。”
謝蟬衣從那股黏膩的情緒中抽離出來,面無表情地說:“一直都是你照顧我……呵,說不定我沒有完整意識的時候也在忍耐你呢。”
他沒辦法反駁,因為她延伸脫離的皮膚組織,實在太像某種不知名的織物了,半晌,窺視者才低低地懇求:“別這麼說。”
謝蟬衣沒有接著說下去,她繼續翻閱他的記憶,在共感的波動中聆聽著窺視者的心緒起伏。
共感裝置的雜音越來越大,謝蟬衣沒有全看完,她說:“我是來救你的,不過你得先說明,你是怎麼被抓到這裡的?”
“那天之後,”窺視者收斂情緒,回答,“我按照你的要求尋找類似祭壇的東西。跟管理局聯絡這麼多年,我確實得到了一些線索,獲取位置後,我本來該走的,但是……”
“你忍耐不住好奇獨自去探索,被發現了?”
“……是。”他說,“我只看到了一眼,那座祭壇被無數抑制器繩索捆著,上面遍佈著文字,具體寫的是什麼,我沒有看清。”
“祭壇在哪裡?”謝蟬衣詢問這個她最關心的問題。
那座象徵著人類和惡靈母樹結盟的祭壇,雙方達成一致、交換能力的媒介,果然至今還儲存在管理局手中。
窺視者吐出一口氣,說:“就在局長的身體裡。”
謝蟬衣:“……?什麼?”
“你在通訊光屏見過她的。管理局的周局長,一個年邁的老太婆。”窺視者的語氣不算太好,“她的身體高度機械化,跟整個建築融為了一體,你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天城最中央的那座圓形建築……那座建築本身就連線著周局長的軀體。”
謝蟬衣:“……你是說,她一個人類,可以看到每個攝像頭的畫面,可以聽到機器人帶來的每道聲音和訊息?”
“是。”他補充,“她把那座祭壇放在建築的地下,跟她連通著。”
“有沒有辦法可以破壞這些監視器和機器人?”謝蟬衣問。
兩人是在用心靈共感來對話,可以暫時不用在乎這些無處不在的探頭。
“我不行。”窺視者停了停,又道,“但你……也許你可以,你能夠在這種地方用靈能,我想不出有什麼是你做不到的。”
天城的靈能抑制器多到令人髮指。
謝蟬衣想了幾秒,忽道:“現在當務之急是把你們帶出去,我們得想辦法越獄……這樣,今晚之後我會向主管申請,向你們進行一場特別的審訊。”
“……”他有一種不太妙,但又有點期待的預感。
“我會申請進行最高規格的,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終身損傷的秘密審訊,拒絕別人的旁觀和攝像。記錄裡你好像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她繼續翻著對方的記憶,忽然停下來,“你的眼睛……”
她看到了窺視者幾天前的記憶。
一個精細的鉤子緩緩靠近,在瞳孔前不斷放大,他極其精細的視力能看到鉤子上的每一絲電流。隨後,尖鉤大到模糊,噗呲一聲插進眼框裡,世界驟然被暈染上一層鮮紅。
然後那個球體被夾出去,血液乾涸,世界黑暗下來了。
謝蟬衣看得一陣幻痛。
但是她又盯著那畫面很久,想到前幾次審訊中對方眼罩下流的血,原來那不是被刺激到受損,而是傷口沒有癒合。
“……你……”謝蟬衣說了一個字,又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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