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條用圓木和牛皮緊急紮成的木筏，被三百多個黑影推入冰冷的江水。
沒有口號。
沒有言語。
黑暗中，只有江水拍打木筏的嘩嘩聲，和下游幾里外孔捷那邊隱約傳來的炮聲。
李雲龍第一個跳上最前面的木筏。
筏子往下一沉，冰冷的江水瞬間漫過腳踝。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三百名敢死隊員，一個個沉默地跟著上了木筏，手裡攥著大刀和駁殼槍。
每個人的臉上都塗著鍋底灰，只剩下一雙雙眼睛，在夜裡亮得嚇人。
“劃。”
李雲龍壓低了聲音，木筏上的七八個漢子立刻用手裡的木板，奮力划動。
十幾條木筏，悄無聲息地滑入漆黑的江心。
嘉陵江的水流比想象中還要湍急，江心一個接一個的漩渦，拉扯著簡陋的木筏，好幾次都險些把筏子掀翻。
戰士們抓住捆綁木頭的牛皮繩，半個身子都泡在水裡，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沒一個人吭聲。
李雲龍穩穩立在筏子頭，任憑風浪，身形紋絲不動。
他眯著眼，盯著對岸鷹愁崖那片黑黢黢的影子，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鷹愁崖地勢險要，川軍在此地的防守必定最薄弱，可能只有一個排，最多一個連。
三百人打一個連，只要能摸上岸，就是白撿的便宜。
關鍵在於，怎麼悄無聲息地摸上去。
木筏過了江心，離對岸越來越近。
已經能隱約看到崖壁上那條羊腸小道，甚至能看到崖頂碉堡的輪廓。
李雲龍心裡一鬆。
第一步，走對了。
就在這時，崖頂上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柱。
是探照燈。
那光柱在江面上來回掃動，將黑暗割開一道道口子。
“臥倒！”
李雲龍低吼。
木筏上的戰士們立刻趴了下去，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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