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連長那句“全是雪”，像一塊冰坨子，砸進了第九軍的宿營地裡。
剛剛點燃的篝火，都不那麼暖和了。
屋子裡，孔捷第一個跳了起來。
他幾步衝到門口，一把掀開簾子往西邊看。
天色已經黑透，什麼也看不見，只有瘮人的冷風灌進來，吹得地圖嘩嘩作響。
“雪山？”
他轉過頭，看著李雲龍，嗓門都變了調，“啥樣的雪山？有多高？他孃的，咱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爬山的！”
沒人回答他。
丁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走到偵察連長面前，又給他倒了碗熱水。
“再仔細說說，什麼情況？”
偵察連長捧著碗，手還在抖。
“政委，那山……一眼望不到頂，全是白的。山腳下就冷得邪乎，越往上走，氣都喘不上來。我們派了個班想上去探探路，走了不到半里地，就有兩個弟兄一頭栽倒，嘴唇發紫，喊都喊不醒。”
屋子裡的空氣死一樣寂靜。
喘不上氣。
嘴唇發紫。
這幾個詞，比槍炮聲更讓人心裡發毛。
這是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敵人。
孔捷一屁股坐回板凳上，悶著頭不說話了。
他手底下的兵，都是莊稼漢出身，見過最高的山就是大別山。
雪？
很多人這輩子都沒見過。
“軍長……”丁偉看向李雲龍。
李雲龍正蹲在火盆邊，用一根木棍撥弄著裡面的炭火。
火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沒理會丁偉，而是看著那個偵察連長。
“倒下的那兩個弟兄，帶回來了嗎？”
“帶……帶回來了。現在還在外面，渾身冰涼，就是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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