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牆上糊著泥巴,裡面隱約能看到些乾草,乾草的韌性好,混在泥中上牆,能多撐上幾年。
房子不高,何朗在前,三人依次入內。
儘管外面的天已亮,可是為了禦寒,而做的過小的窗子,還是阻擋了大部分的光線。
何朗拿了家裡很少用的燭火,葉翎這才看清,炕上躺著一老婦,眉頭緊蹙,眼睛閉得極緊,虛弱又急促的用嘴喘著氣。
何朗走到近前,輕輕將其攙起,一股腐爛又腥臭的味道頓時充滿屋子,何朗卻毫不在意般,輕聲喚著:“阿孃,我帶了醫師過來,您醒醒,讓他們給瞧瞧!”
聽得此,老婦人才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白上,長著可怖的肉膜,聲音從喉嚨裡費力的擠出來:
“我不看了,你們回吧......小朗,阿孃活不久了,省些銀錢,莫要再做那採珠的勾當了......”
一番話似乎用盡了老婦人的力氣,她不自覺的合上眼,呼吸更是輕的可怕。
不待何朗開口,楚熠跟紫窕便趕到前面檢視。
葉翎則輕聲將何朗喚到一旁,只因她知,老婦人周身潰爛,二人如要清創,必然血肉模糊,為人子又如何能不痛心。
“小朗,錢家在此盤踞多年,你可聽過,他家有供奉什麼神像嗎?”
“泥神!”何朗不暇思索,脫口而出:“縣中人人皆知,也正因為錢家供奉了泥神,我們才敢在他們的指示下,下海採珠。”
相傳夜晚是海蚌吸收月光精華之時,若晚上採珠,蚌神震怒,採珠不順。
而泥神以柳葉覆眼,為的就是矇蔽蚌神之眼,好在晚上也可作業。
葉翎眼神半眯,此正是錢家莊子要與大海相連的原因。
所以衛花魁的換臉當與錢家無關,如是錢家,肯定不會選擇花魁祭祀。
那究竟是何人給她換臉,她又是為何會被紅袖樓賣給錢家呢?
“人面蜘蛛剝臉殺人,第一個受害的是誰?”葉翎對著要去打清水的紫窕問道。
“尤娘子就是第一個吧?”
聽著紫窕的回答,葉翎腦中一絲靈光閃過:
“你說有沒有可能,人面蜘蛛根本不存在!”
“你的意思是?”楚熠手上醫治的動作不停。
“尤娘子的臉是為什麼掉下來?”
“中了毒針,線蠱避毒......”面對葉翎的反問,楚熠聲音減弱,顯然他也想到了關竅。
“人面蜘蛛極有可能是個誤會,所謂剝臉,只是因為換臉導致的!”
“那兩個案子的兇手,應當不是一人?紅穗是後來者模仿作案麼?”
面對楚熠的話,葉翎猶豫了,她沒有像剛接手案件時候那樣的篤定,一絲詭異的不和諧始終縈繞在她心中,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什麼地方漏下了,可她實在想不出來,沒有線索......
鬼市售賣毒針的人,極為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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