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在哪裡?”小櫻壓低聲音問, 目光掃過空曠的候車廳。
佐助的寫輪眼在昏暗的光線中搜索。他感知到了微弱但持續的電子訊號, 從地下傳來, 方向在站臺盡頭靠近鐵軌的位置。他沿著站臺走過去, 在一處標著“機房重地”的鐵門前停下。門鎖是新的——和地鐵樞紐裡的電子鎖同款,防破解級別也類似。
小櫻用同樣的手法釋放了一束微弱的雷屬性震盪,門鎖咔噠一聲彈開。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和舊廠房如出一轍。兩人下到地下一層,空間不大,只有大約三十平方米, 中央擺著一臺比地鐵樞紐小得多的環形裝置,只有一圈金屬框架, 鑲嵌著同樣的藍色晶體,中心漂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灰褐色組織。
但和舊廠房、地鐵樞紐不同的是, 這個房間裡沒有任何防護措施。沒有能量絲線,沒有灰色傀儡,甚至連監控攝像頭都沒有。
佐助停在了門口。
“太順利了。”他說。
小櫻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她環顧四周, 這個房間太乾淨了, 乾淨到不像是有人在使用——操作檯上沒有灰塵堆積,但也沒有任何個人物品,顯示器處於待機狀態,機箱沒有任何運轉的嗡鳴。那臺環形裝置雖然亮著藍色的光, 但球體內的腦組織沒有蠕動,金色紋路黯淡無光。
“這是假的。”小櫻說,“一個空殼。她故意放在這裡等我們來摧毀,消耗我們的時間和精力。”
佐助走到環形裝置前面,草薙劍出鞘,劍刃刺入球體。球體內部的氣壓平衡被打破,淡藍色的液體順著劍刃流出來,裡面的灰褐色組織鬆垮地塌縮下去。但整臺裝置沒有觸發任何警報,沒有自毀程式,連指示燈都只是在液體流盡後平靜地熄滅了。
“誘餌。”佐助收回劍,“為了讓我們以為“七個節點”是真實存在的。實際上她可能只有三到四個真正的節點,剩下的全是用來分散我們力量的假目標。”
兩人沒有在火車站多停留,原路返回地面,向電視臺方向移動。電視臺大樓是城市裡為數不多的高層建築之一,訊號塔高聳入雲,從遠處就能看到塔頂隱約閃爍的紅光。但走近之後,同樣的安靜籠罩著整棟大樓。一樓大堂裡的守衛——幾具灰色傀儡——全部靜止不動,關節處的能量絲線已經斷裂,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垂手站立。
佐助在小櫻的掩護下快速搜尋了電視臺的一至五層,在頂樓的控制室裡發現了第二臺環形裝置。和火車站那臺一樣,表面完整、指示燈正常,但內部沒有真實的活性組織,球體裡裝著的只是一個模擬腦部結構的塑膠模型,浸泡在染成淡藍色的蒸餾水裡。
“都是假的。”小櫻靠在頂樓的控制檯旁邊,喘了口氣。電視臺樓層的樓梯爬了不少,雖然體力上不吃力,但心理上的失望比物理疲憊更消耗人。她轉頭看向窗外,城市在晨光中鋪展開來,廢墟、倒塌的橋樑、燒焦的街區,在陽光下像一副巨大的瘡痍畫卷。
“面具女在拖延時間。”佐助站在窗邊,目光望向遠處的跨江大橋。從電視臺的位置可以看到大橋的全貌——鋼索結構,橋面中斷了一大段,中間的斷裂處有藍光在閃爍,“她真正的核心節點在跨江大橋。火車站和電視臺是她用來消耗我們體力的幌子。”
“那陳伯和趙剛——”小櫻猛地站直。
佐助已經轉身朝樓梯走去:“他們去大橋偵察。如果大橋是真正的核心,他們會在外圍遇到遠超預期的防禦。”
跨江大橋上空的霧氣正在散去。陳伯和趙剛在清晨時分抵達了橋南端的引橋處,兩人躲在一輛翻倒的公交車後面觀察。橋面上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屏住了呼吸。
大橋中間斷裂的那一段鋼架上,橫亙著一道由金屬框架和藍色晶體組成的環形裝置,比地鐵樞紐那個大三倍以上。三道環形框架以不同的速度旋轉,釋放出的銀白色能量絲線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次都更稠密、更明亮,像一張覆蓋了整座橋樑的發光蛛網。環形裝置下方懸掛著三個獨立的球體,每一個都有人頭大小,灰褐色的腦組織在其中跳動,金色紋路的脈動頻率完全同步,像是在進行某種三位一體的協調運算。
更可怕的是橋面上的“守衛”。數十具灰色傀儡整齊地列隊在引橋兩側,每一具都握著那種細長的金屬棍,藍光在棍尖蓄勢待發。和之前鬆散地被擊潰的灰色傀儡不同,這些守衛的姿態更加警覺,他們的頭顱微微轉動,純白色的眼球在眼眶中緩慢地掃視著周圍。
“這他媽是軍隊。”趙剛低聲罵道。
陳伯縮在公交車後面,老花鏡反著光。他用無線電的定向天線捕捉了一下前方的訊號強度,讀數讓他的臉色白了白:“訊號強度比地鐵樞紐那臺高出至少五倍。而且在三個球體之間迴圈流動,形成一個閉環。斷掉其中一條供能通道,另外兩條會立刻補充,幾乎不可能一次性切斷所有連線。”
趙剛攥緊工兵鏟,拳頭上的青筋暴起。他只有一條手臂,但那條獨臂的肌肉結實得像鐵鑄的,指節咯咯作響:“那也得想辦法。等那兩個人趕過來匯合,我們從兩側包抄,你找準機會釋放干擾波,我和小櫻同時突擊——”
陳伯搖頭:“干擾波對閉環系統無效。那個裝置的訊號是迴圈的,斷了任何一個點都會立刻從另外兩個點獲得補充。除非有人能夠同時進入三個球體的核心位置進行物理破壞,否則任何電磁干擾都會被系統自我修復抵消。”
趙剛沉默了幾秒,剛要開口說什麼,橋面上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那些灰色傀儡動了——全部轉過身,齊刷刷地面向南側,也就是陳伯和趙剛藏身的方向。它們的頭顱統一地歪向同一個角度,像在傾聽著什麼。
然後所有灰色傀儡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金屬棍。藍光聚合,數十道能量束在空氣中匯聚成一道粗壯的藍色光柱,筆直地射向公交車。趙剛在光柱射出的前一秒猛地撲向陳伯,用自己的身體把老人撞進公交車側面的排水溝裡。光柱擊中公交車殘骸,鐵皮瞬間融化成一個熔洞,高溫將周圍的空氣扭曲成波紋狀的幻影。
兩人趴在水溝裡,滿臉是灰。趙剛的背部被飛濺的滾燙金屬碎片灼傷了好幾處,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死死把陳伯護在身下。等第一波攻擊結束,他抬起頭,看到那些灰色傀儡正在重新充能,金屬棍頂端的藍光再次亮起。
“跑!”趙剛一把拽起陳伯往後退。兩人沿著引橋護欄下方的窄道狂奔,身後是連續射來的藍色光束,將護欄打成蜂窩狀的彈孔。陳伯跑得踉踉蹌蹌,無線電在背上顛得啪嗒響,趙剛幾乎是用僅剩的那條手臂把他連拽帶拖地架著跑。
就在第二波齊射即將來臨的瞬間,兩道身影從橋南側的一棟建築殘骸頂上躍下。佐助的草薙劍上纏繞著千鳥流的電光,從空中切入灰色傀儡陣列的側翼,劍光橫掃,切斷了三個傀儡的頸部。小櫻緊隨其後,百豪紋路覆蓋半張臉,一拳轟碎了最近一個灰色傀儡的胸腔,裡面的灰褐色液體噴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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