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音回答,但她掌心的那道螺旋紋微微發了一下熱,像一根無形的絲線被輕輕拉動了一下,朝著西南方。方向感清晰地印入了她的意識深處。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木葉村西南方向的夜空,星光密集得像撒了一把碎銀。她攥緊勾玉,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我來了”,然後熄了燈躺下去,把勾玉貼在心口上。
這次她沒有做夢,但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路途用了三天。他們越過了川之國的邊界進入了雨之國南部的山區,這裡的植被比川之國更密,常年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帶著溼氣的雲霧。山路不好走,但鳴人憑著當年在雨之國執行任務的記憶找到了一條相對平緩的繞行路線。小櫻沿途採集了不少藥材,芽依則每天傍晚固定抽出半小時練習勾玉共鳴,校準方向。
第三天傍晚,他們在一條溪流旁邊紮營。芽依握著勾玉閉眼調諧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那股牽引力比前兩天強烈了許多,像一根絲線變成了一根繃緊的繩,清晰地指向溪流上游的方向。
“近了嗎?”鳴人正在生火。
“很近。就在那個方向,可能翻過前面那道嶺就到了。”
“那明天一早過去。”
當晚,篝火在溼潤的霧氣裡噼啪作響。芽依裹著毯子坐在火邊,把白天一路採集的野果串在樹枝上烤,果皮被火苗燎得微微發皺,散發出甜絲絲的焦香。小櫻靠在一塊大石頭旁邊翻看她的醫療筆記,鳴人坐在最外圍的位置,一邊警戒周圍一邊削著一截木頭——又是在雕狐狸。這次雕的是九尾完整版,尾巴還沒斷。
“爸,你雕了多少隻了?”
“加上這隻大概……二十多隻?”
“之前的那些呢?”
“都送給芽依了。”
“我怎麼只有一隻?”
“因為前面的都雕壞了。這隻爭取不斷尾巴。”
芽依湊過去看他手裡的活計,木屑一小片一小片地落下來,狐狸的輪廓已經基本成形了,九條尾巴被刻刀細細地分開,每條尾巴尖都卷著一小圈弧度。鳴人的手指粗大,但握刻刀的姿勢意外地穩當——這雙手能搓出螺旋丸,也能搓出木屑,也算是一種本事。
“爸,你什麼時候學的雕刻?”
“你小時候你媽懷你那陣子學的。那時候我晚上睡不著覺,就找塊木頭瞎刻。一開始刻出來的像土豆,後來慢慢好一點了。”他頭也不抬地刻著尾巴尖,“你媽說這是一種有效的焦慮轉移手段。”
“你那時候焦慮什麼?”
“焦慮怎麼當爹。”鳴人笑了笑,“現在不焦慮了。”
“為什麼?”
“因為當爹這件事,只要你在就行了。別的不用想太多。”
芽依把腦袋靠在他胳膊上,下巴擱著他前臂結實的肌肉,看著他手指間的刻刀一下一下地走。篝火的光映著父女倆的側臉,小櫻從筆記本上抬起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嘴角彎了彎又低下去繼續寫。
第二天清晨,他們翻過了那道山嶺,站在一片被密林覆蓋的山谷上方往下俯瞰。霧氣從谷底升騰起來,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下面的情況。但芽依胸前的勾玉熱得發燙,那股牽引力前所未有的強烈。
“就是這裡了。”她攥著勾玉,手心出汗,“塔在下面。”
鳴人蹲在嶺邊觀察了一會兒地形。“谷底有河流的聲音,植被分佈也跟周圍的林相不太一樣——下面可能有建築結構改變了水土。”他站起來,“我們慢慢下去,保持隊形。芽依走在中間,小櫻殿後,我先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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