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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那一夜雪下了整晚。鳴人靠在佐助肩頭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又醒過來幾次, 每次睜眼都看到窗玻璃上的雪光越積越厚。最後一次睜眼時燈已經熄了,他不知什麼時候被挪到了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旁邊佐助的呼吸平穩綿長。他側過頭在黑暗裡看了一眼佐助模糊的輪廓, 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 又合上了眼。
第二天早晨雪停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在床尾落了一小片亮白色。鳴人醒來時佐助已經起了, 廚房方向傳來細微的聲響。他裹著被子翻身, 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 杯底壓著一張字條。
“雪停了。起來看。”
鳴人端起水杯喝了半杯,套上外套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院子裡的積雪厚厚地鋪了一層,樹枝被壓得低低地垂著, 屋簷上的雪在晨光裡反著刺目的白光。整個世界像是被重新粉刷過一樣乾淨又明亮。
他開啟窗戶探出半個身子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冷風灌進肺裡整個人都清醒了。身後傳來佐助走近的腳步聲,一杯熱牛奶遞到他手邊。
“看完了?”佐助問。
鳴人回頭接過牛奶喝了一口。“看完了。”他側過身讓開視窗讓佐助也看出去, “今年雪真大。”
佐助站在他旁邊往外看了一會兒,目光掠過院子裡那些低垂的樹枝。“下午院子裡要鏟條路。”
“我幫你。”
“嗯。”
冬日的清晨安靜得只有鳥偶爾在雪地上跳來跳去的聲音。兩個人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雪景, 各自去洗漱吃了早飯。飯後鳴人套上厚靴子和手套走進院子裡,佐助拿著一把鐵鍬跟在他後面。兩個人從院門到家門口清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積雪被推到兩邊堆成了小丘。鳴人清了半條路就開始冒汗,把圍巾解開掛在院牆的木樁上。
“你慢點。”佐助鏟完他那半邊走過來,從鳴人手裡拿過鐵鍬, “歇著。”
“我不累——”
佐助看了他一眼。鳴人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退到旁邊臺階上坐下來。他看著佐助把剩下的半條路清完,鐵鍬鏟過積雪的聲音一下一下地有節奏地響著。陽光照在佐助的肩膀上,他撥出的白氣在面前散成霧又消失。
路清完的時候日頭已經升高了。兩個人回到屋裡喝了熱茶,鳴人從抽屜裡翻出灰色本子翻到前一頁——那塊灰色的願石還安安靜靜地夾在頁面上。他伸手碰了碰石頭的表面, 涼絲絲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佐助。”他頭也不回地叫了一聲。
佐助從客廳走過來站在他身後。
鳴人把那塊石頭拿出來放在掌心裡。“你說這個石頭真的有實現願望的力量嗎?”
佐助低頭看著他掌心的石頭。“……不確定。但傳說裡說“願石存在於初見與再見之間”。”
“那我們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鳴人把石頭翻了一面,“第一次見是小時候,再見是——”
他說到一半停住了。佐助的手從他身後伸過來,覆在他託著石頭的手上。掌心相貼,石頭的觸感隔著兩個人的皮膚傳下去。
“再見了。”佐助說。
鳴人握著石頭貼在兩個人交疊的掌心裡。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那塊淺灰色的石面上,把它照得溫潤又通透。他什麼願望都沒有許——因為他想要的那些東西已經實實在在地在掌心裡了。
入冬後的日子慢慢滑向年終。十二月末的時候木葉又在籌備除夕夜的慶典,街道上的紅燈籠一年比一年掛得早。鳴人路過公告欄時看到今年的慶典流程比往年更豐富了一些,除了天燈還有篝火和寫心願牌的活動。他在公告欄前站了一會兒,佐助從旁邊走過來也看了一眼。
“今年花樣多了。”鳴人說。
佐助掃了一遍流程表。“……心願牌要寫願望掛在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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