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低頭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鍋鏟在手裡晃了晃。她和志乃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里有一點點複雜的東西。五歲,日向家傳人入學忍者學校的標準年齡。花火自己就是從五歲開始接受系統訓練的,那段記憶裡有汗水、有淚水、有父親大人嚴厲的目光和日復一日的八卦掌練習。
“好,”花火彎下腰摸了摸螢的頭,“但咱們先說好——訓練很辛苦,你可不能哭鼻子。”
螢挺起小胸脯:“我從來不哭!”
這句話說完的第三天,螢在日向家的演武場上哭了。
那天是日足親自指導她的第一課。日向族長穿著素白的道服站在演武場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還沒到他膝蓋高的小外孫女。螢穿著媽媽給她改小的訓練服,扎著兩個小揪揪,緊張地攥著拳頭。
“日向螢,”日足的聲音沉沉的,“第一課,站樁。堅持一刻鐘。”
螢的小腿開始打顫的時候才過了半刻鐘。她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子,嘴角開始往下撇。花火站在演武場邊上,手攥著廊柱,指甲都快摳進木頭裡了。志乃站在她旁邊,風衣底下的寄壞蟲能感知到花火查克拉的劇烈波動——她快忍不住了。
“花火。”志乃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花火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我知道這是必要的。父親大人當年也是這麼教我的。”
“螢的體質比你當年弱一些。”志乃說,聲音壓得很低,“她繼承了我的查克拉特性,偏向感知和操控型。柔拳的體術訓練對她的負荷會更大。”
花火轉頭看他,白眼裡帶著一絲焦慮。“那怎麼辦?”
志乃沉默了一下。他的寄壞蟲從袖口悄悄散出去,無聲無息地爬過青石地面,在螢的腳踝旁邊停了一排。它們不動聲色地托住了螢微微發抖的小腿,幫她分擔了那麼一點點重量——輕到日足都察覺不到,但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那一點支撐足夠讓她的膝蓋不再顫抖了。
螢感覺到了腳踝處傳來的、細密的振動。她偷偷低頭看了一眼,看到那些黑色的、小小的蟲子正安安靜靜地趴在她腳邊,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她的嘴角抿了一下,然後重新昂起頭,把快要掉出來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刻鐘到的時候,日足點了點頭。“休息。”
螢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小短腿完全不聽使喚了。花火快步跑過去把她抱起來,螢把臉埋進媽媽懷裡,終於忍不住開始抽抽搭搭地哭。但她哭得很小聲,像是怕被外公聽見,小肩膀一聳一聳的。
志乃走過來。他蹲在花火身邊,看著女兒哭得紅彤彤的小臉,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寄壞蟲從袖口爬出來幾隻,繞著螢的指尖轉圈,像是在說“沒事了,沒事了”。
“爸爸,”螢抽著鼻子說,“我站完了……我沒有倒……”
“嗯,”志乃的聲音很平,但他託著女兒後背的手很穩,“你做得很好。”
螢的眼淚收住了。她把臉從媽媽懷裡抬起來,黑眼睛還紅紅的,但裡面有一小團被點燃的東西——那種被認同之後燃起來的、小小的驕傲。她吸了吸鼻子,看向演武場中央的外公。日足揹著手站在那兒,面色依然威嚴,但那雙白眼裡閃過了一絲極淡的、被蟲群捕捉到了的笑意。
訓練的第一週,螢每天回家都累得像一條被曬乾的小鹹魚。花火給她泡熱水澡,志乃用寄壞蟲給她做按摩——蟲群在她小小的身體上爬行,釋放出微量的查克拉來緩解肌肉痠痛。螢趴在浴缸邊上,閉著眼睛享受,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爸爸的蟲子……好舒服……”
“明天還要去練嗎?”花火坐在浴缸旁邊,用毛巾擦著女兒溼漉漉的頭髮。
螢睜開眼睛,猶豫了一下。然後她點了點頭:“要。我要變厲害。”
“為什麼想變厲害?”花火溫柔地問。
螢認真地想了想。她伸出一根小手指,指著志乃:“因為爸爸說過,蟲子不會說謊,蟲子很誠實。”她又指向花火,“媽媽說過,柔拳要保護想保護的人。”
花火愣了一下,然後看向志乃。志乃也看著她——隔著浴室裡氤氳的熱氣,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是兩片被春水泡軟的葉子。
“所以我想變厲害,”螢奶聲奶氣地總結道,“我想做誠實的人,也想保護爸爸和媽媽。”
花火低下頭,假裝在擰毛巾。但她的眼眶紅了。志乃走過去,蹲在浴缸邊,伸手摸了摸螢溼漉漉的腦袋。
“你已經很厲害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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