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好久……”鳴人坐起來抹了把臉,“你晚飯吃了嗎。”
“等你醒。”
鳴人抹臉的手停下來。他透過指縫看著我愛羅的背影,砂子在桌面上安靜地轉著圈,等著他下一步的動向。他放下手站起來走到桌邊,站在我愛羅椅子側面,彎腰把下巴擱在他肩頭。
“我今天不想做飯。”他的聲音貼著衣料悶悶的,“叫外賣?砂隱有沒有外賣?”
“有駱駝肉乾和米糕。”
“那就不叫外賣。”鳴人直起身繞到他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他,“你煮粥。上次那個紅棗粥。我吃粥就行。”
我愛羅放下筆看著他蹲在面前的姿態——金髮因為午睡而翹起了一撮,睡眼還殘留著惺忪的溼意,但藍眼睛裡的光已經全亮了。他伸手把那撮翹起的髮尾按平,砂子在指間順勢順了一遍髮絲。
“好。煮粥。”
那天晚上的粥煮得很簡單。紅棗、米、水、一點點從手鞠那裡學來的火候控制。鳴人蹲在廚房門口看著我愛羅站在灶臺前的背影,砂子輔助著攪拌米粥的動作流暢而安靜,蒸汽從鍋沿升起來把他周身的空氣都蒸得溼潤而柔和。鳴人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他身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頭閉著眼嗅粥的米香。
“你以後不當風影了可以開粥鋪。”他說。
“開在砂隱還是木葉?”
“兩個地方各開一家。中間用訊號通道連起來,我在這邊點單你在那邊煮,煮好了用砂瞬身送過來。”
“那粥會涼。”
“那就在木葉也開一家。你兩邊跑。”
我愛羅把火調小了。他用沒拿勺子的那隻手覆在環住自己腰際的鳴人的手背上,砂子在兩人交疊的指間形成一層薄而暖的夾層。“那你來砂隱的時候去砂隱那家。我去木葉的時候去木葉那家。都在就行。”
鳴人在他肩頭閉著眼“嗯”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一隻被撓舒服了的貓。
那之後又過了一個冬天。雪在木葉下了三場,在砂隱的遠處山巔落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風影塔窗臺上的仙人掌在冬天閉合了花苞,只剩一枚小小的綠色圓球立在盆中,等待春天。小銀杏樹在嚴寒裡掉光了葉子,光禿的枝幹指向天空,但根部的土層裡我愛羅用砂子鋪了一層持續的保溫膜,樹幹表面也覆了防凍的砂層。橘貓的毛長回了厚絨,每天趴在窗臺內側看雪,偶爾用爪子扒拉一下窗縫。
冬天快要結束時,木葉正式釋出了火影繼任公告。漩渦鳴人將於來年四月一日正式接任第六代火影。公告發布那天鳴人正在砂隱——他從鷹信裡聽到訊息時正蹲在北牆根下給銀杏樹培土,手裡的鏟子停了一下。我愛羅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看著他的背影在金黃的夕陽裡動了一動。
“鳴人。”
“嗯。”鳴人沒有回頭。他的手還在鏟子上握著,但肩膀的線條微微繃緊了。
“你做到了。”
鳴人低頭看著那棵小銀杏樹。樹皮上有他上次來時用指甲刻的一道淺淺的旋渦標記,旁邊是另一道更淺的、砂筆留下的“愛”字。兩道刻痕在樹皮上安靜地並排坐著,像兩枚同時被刻進去的簽名。
他伸手摸了摸那個“愛”字,然後站起來轉身。夕陽把他整個人燒成一道輪廓分明的剪影,金髮邊緣在餘暉裡融化成一圈毛茸茸的金色光暈。他看著我愛羅,我愛羅也看著他。兩個人之間隔了三米的空氣和滿地的銀杏落葉。
“我做到了。”鳴人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輕。
“你一直都會做到。”我愛羅朝他走來,三米的距離被縮短成兩步。砂子在兩人腳邊鋪成平緩的、金色的路。“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知道。”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覺得我是吊車尾。”
“吊車尾也能做到。”
鳴人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夕照裡慢慢綻開,從嘴角到眼底,把整張臉的線條都點亮了。他伸手握住了我愛羅已經垂在他面前的手,十指扣進去,掌心裡的溫度在暮色中傳遞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