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諷完陸景耀，他們的話鋒一轉，直接對準了旁邊的霍明珠。
“可惜了霍家那位美麗的千金，放著高雅的倫敦貴族不選。”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英國貴婦用摺扇掩著嘴，翻了個白眼。
“居然找了個滿身銅臭味的屠夫當男伴，霍家的品味真是越來越墮落了。”
這些閒言碎語字字句句都清晰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裡。
霍明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俏臉漲得通紅。
她堂堂買辦家族的嫡女，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哪裡受過這種明火執仗的羞辱。
“這幫洋鬼子嘴巴放乾淨點！”
霍明珠咬著銀牙，甩開陸景耀的胳膊，踩著高跟鞋就要上去理論。
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陸景耀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跟亂吠的野狗計較什麼？平白跌了身價。”
他順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端起兩杯殷紅的勃艮第葡萄酒。
遞了一杯到霍明珠手裡，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她的手背。
“嚐嚐，年份不錯。這港督府的免費酒，不喝白不喝。”
霍明珠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的火氣奇蹟般地散了一大半。
她接過酒杯，有些不甘心地小聲嘟囔。
“你就任由他們這麼指桑罵槐？這可不像你陸大老闆平時殺伐果斷的作風。”
陸景耀抿了一口紅酒，深邃的目光掃過那些得意洋洋的洋人面孔。
“讓子彈先飛一會兒。站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骨頭才斷得越響。”
整個上半場，洋人們就像躲瘟疫一樣，刻意避開陸景耀。
沒有人上前敬酒，甚至連那些華商迫於壓力，也不敢過來打招呼。
陸景耀就像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透明人，被整個香江的上流社會徹底孤立。
但他毫不在意。
他端著酒杯，帶著霍明珠在冷餐區悠然自得地品嚐著魚子醬和黑松露。
偶爾還俯下身，貼在霍明珠耳邊說幾句不著邊際的玩笑話，惹得女孩嬌嗔連連。
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反而讓一直暗中觀察的查爾斯心裡直犯嘀咕。
查爾斯捏緊了手裡的酒杯，指關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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