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經常到不遠處的工區,工區裡是伐木工,一般都是東北人,其間有個姓郭的師傅常常給我們說東北民間恐怖故事
民國那會兒,東北靠山屯裡出了樁嚇破全村人膽的事兒,傳了快一百年,到現在老人嚇唬不聽話的孩子,還會說:“再哭,貓臉老太太就來把你叼走!”
那會兒屯裡有戶姓王的人家,老太太七十多歲,無兒無女,孤苦伶仃過了一輩子,冬天最冷的時候,夜裡嚥了氣。按鄉下規矩,停靈三天,等遠房親戚來奔喪,再入土為安。
守靈到第三夜後半夜,雪下得緊,風颳得窗戶紙嗚嗚響。守靈的遠房侄子困得直磕頭,侄媳婦嫌晦氣,早躲進裡屋睡了,只有個七八歲的小孫子,縮在靈堂角落打盹。
突然,院外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尖得像刀子割破夜空。一隻通體漆黑、半根雜毛都沒有的野貓,不知從柴房還是牆頭竄進來,綠幽幽的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
它輕巧跳上靈桌,踩著紙錢和白燭繞了兩圈,尾巴一甩,猛地一蹬腿,徑直從王老太冰冷的臉上躍了過去!
幾乎是同一秒,靈堂裡那盞長明燈“噗”地滅了,屋裡瞬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小孫子嚇得剛要哭,就聽見棺材方向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有人用勁掰木板,緊接著,是僵硬的、關節摩擦的刺耳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緩緩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守靈的侄子瞬間驚醒,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眯眼一看,當場嚇得腿一軟,癱在地上,大小便失禁。
那坐起來的,分明是已經死了三天的王老太!
可她的臉,早已不是人類的模樣——
左半張還是佈滿皺紋的老婦人臉,右半張卻完全是猙獰的黑貓臉:尖細的貓耳從白髮裡豎起來,鬍鬚硬如鋼針,右眼是一道陰冷的豎瞳,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兩排鋒利的尖牙,喉嚨裡不斷髮出“呼嚕呼嚕”的猛獸低吼。
她的手變成了黑褐色的貓爪,指甲又長又尖,泛著寒光;身上的壽衣被撐破,長出一撮撮黑毛,雙腿彎曲,像貓一樣弓著背,從棺材裡一步一步跳出來。
“喵嗚——嗷——”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也不似貓的怪叫,猛地撲向離得最近的小孫子!
侄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往外跑,邊跑邊喊:“詐屍啦!貓臉老太太詐屍啦!”
等他喊來村裡壯漢,拿著鋤頭木棍衝回靈堂,哪裡還有人影——棺材空空蕩蕩,靈桌被掀翻,紙錢撒得滿地都是,地上留著一串深深的貓爪印,還有幾滴發黑的血跡,小孫子不見了。
從那天起,靠山屯徹底亂了。
一到夜裡,就有個半人半貓的怪物在屯子裡遊蕩,專挑落單的孩子和老人下手。她走起來沒有腳步聲,像貓一樣竄房越脊,綠眼睛在黑夜裡一閃一閃,喉嚨裡永遠“呼嚕呼嚕”響著。
有人夜裡起夜,看見她蹲在自家牆頭,歪著腦袋盯著屋裡,一半人臉一半貓臉,笑得陰森;
有人聽見半夜窗外有指甲刮玻璃的聲音,“吱啦——吱啦——”,一聽就是貓爪;
還有人在雪地裡見過一串腳印,前半是人的腳印,後半是貓的爪印,一直延伸到荒山裡,再也沒了蹤跡。
短短半個月,屯裡接連丟了三個小孩、兩個老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大家都說,王老太被黑貓跳了屍,怨氣和貓魂纏在一起,成了“貓臉煞”,專吃活人陽氣,尤其愛吃小孩的心肝。
村裡請了道士來捉妖,可道士剛畫好符,就被一陣黑風捲走,第二天發現屍體掛在老樹上,渾身都是貓爪印,心臟被掏走了。
沒人再敢夜裡出門,天一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用木板釘死,屋裡點著油燈不敢滅,大人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一聽見外面有動靜,就嚇得渾身發抖。
後來,有個雲遊的老和尚路過,聽說此事,嘆了口氣:“死者停靈,最忌黑貓近身。貓屬陰,能通陰陽,黑貓跳屍,死者吸了貓氣,怨氣成煞,變成不人不妖的怪物。這是當年她活著時,受了太多苦,心裡怨氣太重,才被貓魂勾了去。”
老和尚在屯口設了法壇,唸了七天經,又讓人在山裡撒滿硃砂和黑狗血,才把貓臉老太太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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