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腳,就那麼飄在地上。
我嚇得魂都飛了,連滾帶爬逃出戲樓,一路狂奔回家。
到家後,我大病一場,高燒不退,滿嘴胡話。
奶奶一看我這樣,就知道我撞了東西,連夜問清緣由,第二天一早就拉著我去戲樓燒香。
到了那兒,一位守著附近的老人嘆了口氣,跟我們說了舊事。
解放前,這戲樓有個名角,花旦扮相極好,和一個書生私定終身,約好等他考取功名就回來娶她。
她天天在戲樓等,一邊唱戲一邊等。
可書生一去不回,後來傳來訊息,他早就在外地娶妻做官。
女子心死,在月圓夜,穿著戲服,在戲臺上吊了死。
死之前,她唱完了最後一齣戲。
從此,每到月圓,戲樓就會響起唱腔。
凡是聽見她唱戲的人,都會被她纏上,她把人當成那個負心書生,要拉著一起死。
“你昨晚能跑出來,已經是命大。”老人看著我,“但她記住你了。”
我渾身發冷,奶奶在一旁不停燒紙、磕頭。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靠近那座戲樓。
本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半年後的一個月圓夜。
我半夜睡得正熟,忽然聽見房間裡響起熟悉的唱腔。
婉轉、悲涼,就在我床邊。
我猛地睜開眼。
月光照進房間,一個穿著水紅戲服的女子,正坐在我床沿,一邊輕輕拍著我,一邊唱:
“郎呀郎,莫心慌,
跟我回那舊戲房……
從此相伴不分離,
黃泉路上成雙對……”
我想動,卻渾身僵硬。
她緩緩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極美、又極詭異的笑。
“你終於肯聽我唱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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